张玄小心的运转《养真诀》,在运转到第十六个大周天的时候。
张玄只觉得丹田猛地一胀,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又像是一扇紧闭了许久的门被一脚踹飞。
磅礴的灵气如同决堤之水,从丹田汹涌而出。
它沿着经脉奔流激荡,所过之处,经脉壁被撑得微微发疼,却又带着一种撕裂后的新生感。
“嗡……”紧接着张玄感觉浑身一震,一股比炼气三层强大一倍的威压猛然扩散。
炼气四层成了,他突破了。
他感觉丹田内的灵气总量暴涨了将近一倍,神识也跟着向外扩张。
原本只能覆盖周身两丈的范围,现在一下子延伸到了四丈开外。
张玄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淡淡的灵光,好一会儿才消散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面隐约有灵光流转,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玉质光泽从骨子里透出来。
握了握拳,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筋脉间涌动,随手一挥,灵气呼啸而出。
“这就是炼气四层,竟然比炼气三层增强了接近一倍,在我突破炼气三层的时候,可没这么夸张……”张玄喃喃自语,心中既惊又气。
按照修仙界的划分,炼气一到三层是初期,四到六层是中期,七层往上为炼气后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但“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这个阶段的修士已经可以勉强催动低阶法器飞行,虽然飞不了多远,但在凡人看来跟腾云驾雾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突破带来的不仅是灵气的增长,还有身体的蜕变。
骨节咔咔响了几声,整个人似乎都拔高了一寸,原先因为长途跋涉而瘦下去的身体重新丰盈起来,肌肉线条比之前更流畅紧致。
此刻窗外天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张玄推开窗,清新的山风裹着灵泉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洗漱收拾完毕,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赵珣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似乎在看远处的苍梧山。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张玄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恭喜张兄,一夜之间突破到炼气四层,成为炼气中期的修士,可喜可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张玄注意到,赵珣的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大概也是没想到,他能在这种地方突破吧。
“这还得多亏了赵兄那杯灵茶,不然我这层窗户纸还不知要捅到什么时候。”张玄抱拳回礼,语气诚恳。
他这话不是客气,那一阶上品灵茶入腹后残留的灵力,确实在他突破时起到了“临门一脚”的关键作用。
“张玄哥突破了?”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赵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房间里钻了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缕翘起的呆毛,显然是刚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张玄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确实是炼气四层了,就是气息有些不稳。”
张玄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中却暗暗一惊。
他突破到炼气四层后,神识已经比之前强了一倍有余,可他仍然看不透赵家兄妹的修为。
赵珣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口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有多深。
赵槿虽然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她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能融入周遭的环境中,这绝对比他强的多。
他试着将神识悄悄探向赵珣,但神识刚碰到赵珣身周三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被轻轻弹了回来。
赵珣也不在意,依旧含笑看着他,但张玄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位赵公子的修为,至少比他高了两三个小境界,甚至可能是炼气九层的强者。
至于赵槿,他虽然看不透,但以她的年纪和见识,恐怕也不会比哥哥差太多。
张玄识趣地收回了神识,不再试探。
人家对他客气,他也该懂分寸。
“张玄哥今天有什么打算?”赵槿笑嘻嘻的问。
张玄想了想:“我身上还有些灵石,打算想去坊市转转,买点东西。”
“那正好,我和哥哥也想去,不如我们一起吧!”赵槿眼睛一亮,拍了拍手道。
赵珣没有反对,只是看了妹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三人出了客栈,走进镜玄城的主街。
白天的镜玄城比夜晚更加热闹。
阳光从苍梧山的峰顶斜斜照下来,把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寒暄问候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喧嚣的热浪。
“上好的灵兽皮,制符炼器皆可,来自一阶中品的妖兽铁背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炼气期功法玉简,五十块灵石一枚,包教包会!”
“灵果灵果,苍梧山野生的灵枣,甘甜多汁,一粒灵碎三颗!”
张玄一路走一路看,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
铁岩城的小市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村口小卖部对比大型商业综合体。
这里的店铺分门别类,鳞次栉比。
灵药一条街、法器一条街、丹药一条街、符箓一条街,甚至还有专门的灵兽交易市场,远远就能听见各种灵兽幼崽的嘶鸣声。
他们先逛了灵药街,这也是他今天主要的目的。
这是一条长达数里的长街,两旁全是灵草药子,有的铺面大气恢弘,门口挂着金字招牌。
有的只是一个小摊位,铺一块布就开张。
张玄一家一家地看过去,虽然兜里灵石不多,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在一家名叫“百药堂”的铺子里,他终于没忍住,花了三块灵石买了一包一阶下品“玄叶草”的种子。
这种草灵力含量比银叶草高出不少,生长周也更长,要五个月就能成熟,不过它对土质要求极低,半灵地应该能种。
张玄想着日后如果在御兽宗有了自己的灵田,可以先拿这种草练练手。
然后他又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他淘到了一包“霜纹藤”的种子,同样是一阶下品。
卖种子的老修士说是从北地雪山带回来的,耐寒耐旱,根系发达,种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活。
张玄花了五块灵石拿下一些,心想这种藤蔓要是能种活,说不定还能固土护坡,一举两得。
真正让他肉疼的,是后来在街尾一家大药铺里发现的那包“金线莲”种子。
金线莲,一阶中品灵药。
它的叶片上生有金色的纹路,形如金线,因而得名。
这是一味很常用的辅药,很多一阶中品丹药都会用到它,市场价稳定,销路不愁。
但它的种植难度不小,需要灵气充足的灵田,而且生长周期长达八个月。
“这包金线莲种子怎么卖?”张玄指着柜台里一个小瓷瓶。
掌柜是个炼气六层的中年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一阶中品种子,一块灵石五粒。”
张玄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灵石才五粒?
这价格比玄叶草贵了好多倍。
他咬了咬牙,数出下品灵石递过去:“来三十粒。”
赵槿在一旁看得直眨眼:“张玄哥,你买这么多灵草灵药的种子,真的这么喜欢种地啊?”
张玄小心翼翼地把那三十粒金线莲种子贴身收好,闻言笑了笑:“种地踏实,种的越多越值钱,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种地!”
赵槿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等张玄哥进了御兽宗,种出好东西来,记得给我留一些,我算灵石给你。”
“一定!”张玄笑着应了。
赵珣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店铺,神色平静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张玄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多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逛。
逛了大半天,张玄把身上剩下的灵石算了一遍——出发时老爷子给了他五十块下品灵石,一路上花销加上住宿和买种子,现在还剩下不到二十块下品灵石。
好在买到了玄灵草、霜纹藤和金线莲三种种子,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于他“靠种地修炼”的路子来说,每一粒种子都是一份未来的修为。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人找了街边一家茶楼歇脚。
茶楼的伙计端上一壶普通的灵茶,虽然没有赵珣那晚的一阶上品灵茶那么香醇,但也有一股淡淡的灵气萦绕。
张玄靠着窗边的栏杆,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远处苍梧山的主峰在夕阳中巍然矗立,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御兽宗的殿阁楼台在晚霞中闪着金光。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贴着胸口的青色令牌,心里默默盘算着:
“收徒大典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能不能进御兽宗,就看这一遭了。”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这次出来他已经赚了:
“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四层,结识了赵家兄妹这两个深不可测的朋友,还淘到了三样有用的种子。”
张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接下来,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这碗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