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认?那就切断他们的实体交易,强制替换。”
陆景耀低沉的嗓音在听风者地堡内荡开。
他转过身,将燃了半截的古巴雪茄丢进黄铜烟灰缸里,随手捻灭了火星。
方进新愣了半秒,随即眼底爆出狂热的血丝。
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像头闻到血味的饿狼。
“老板,真要一刀切?”
方进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破锣嗓子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要把西方金融界过去两百年立下的规矩,连根拔起啊!”
“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抗拒结算,咱们的港口和货轮可就全卡在半道上了。”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把玩着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跃,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吐出浓郁的白烟。
“抗拒结算?拿什么抗拒?”
陆景耀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没有中东的油,他们的汽车和坦克只能当废铁。”
“没有西伯利亚的稀土,他们的雷达就是一群瞎子。”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发通告。”
“从今晚零点开始,星耀名下所有大宗商品,拒收一切实体纸币。”
“想提货,只认星耀系统里的那一串数字代码。”
林婉清没有半句废话,踩着高跟鞋走到主控台前。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翻飞。
清脆的敲击声在地堡里回荡,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冷冽。
一道最高级别的加急指令顺着海底光缆,瞬间轰向全球。
大洋彼岸,伦敦,劳合社航运交易中心。
大屏幕上的走字牌突然卡顿,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啸叫。
紧接着,一片猩红色的字体强行覆盖了所有交易界面。
“星耀结算新规:即日起,原油、稀土、医药交易,关闭线下纸币通道。”
“唯一指定结算方式:星耀数字货币。”
一个英国煤炭大亨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地板上。
褐色的液体飞溅,弄脏了他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
“疯了!那个远东的暴君彻底疯了!”
他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对着屏幕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们船上拉着整整两千万英镑的现钞去买油,他们居然说拒收?!”
旁边的法国能源部长瘫软在沙发上,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没用的,我刚才试过给苏伊士运河的星耀闸口打紧急专线。”
法国部长声音抖得像筛糠,面如死灰。
“他们说纸币占地方,又容易发霉。想让油轮过闸门,只认系统里的数字额度。”
“那我们怎么获取这个见鬼的数字额度?!”英国大亨愤怒地咆哮。
法国部长惨笑一声,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拿黄金去换。”
“或者拿等值的工业机器、国家地契,运去香江的星耀金库做物理抵押。”
三天后,香江,维多利亚港。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沫拍打着防波堤。
宽阔的深水主航道上,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屈辱奇景。
几十艘挂着米字旗、星条旗和高卢鸡旗帜的万吨巨轮,像温顺的绵羊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这些昔日在大洋上横冲直撞的西方舰队,此刻连个汽笛都不敢鸣。
只能老老实实地抛锚停泊,等着星耀的引航船一艘艘验明正身。
码头上,赵铁胆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肩上扛着雷明顿霰弹枪。
他嚼着口香糖,大摇大摆地走到三号泊位前。
“哐当!”
沉重的液压跳板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牌银行家,带着几个随从跑下船。
老头脚下一滑,险些摔进泥水里,连纯金手杖都顾不上捡。
“赵将军!赵将军您好!”
英国老头一路小跑过来,对着赵铁胆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卑微得像个伺候局的奴才。
赵铁胆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叫谁将军呢?老子是星耀的安保大队长。”
他拿枪管戳了戳老头那身昂贵的西装,满脸戏谑。
“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不够分量的话,你们那船可开不进我们的卸货区。”
“够的!绝对够!”
老头擦了擦脑门上的白毛汗,声音直发颤。
“这是英格兰银行首批拨付的五十吨国库储备金,全在这儿了!”
他转头冲着甲板声嘶力竭地挥手。
“快!把金库箱抬下来!动作轻点!”
几台重型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将一个个焊死的铁皮箱吊在码头上。
星耀的pmc老兵走上前,直接用气割枪暴力切开锁头。
“哗啦!”
铁皮箱翻开,黄澄澄的实体金砖在阴暗的天色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哟,成色还凑合。”
赵铁胆踢了一脚金砖,咧着大嘴直乐,刀疤拧在一起。
英国老头搓着手,满眼哀求地看着他。
“赵队长,黄金已经入库了,能不能麻烦您催催财务部?”
“伦敦那边已经停电两天了,再拿不到星耀币的额度去买原油,内阁就要跳泰晤士河了!”
赵铁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摆摆手。
“急什么?老子这儿天天收几百吨金子,还得排队过秤呢。”
“等着吧,什么时候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你们再去中东拉油。”
堂堂大英帝国的顶级银行家,此刻只能憋屈地连连点头。
他像条丧家犬一样蹲在码头边,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了白发。
在绝对的资源霸权面前,昔日的列强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与此同时,荃湾地堡深处。
几百台超级服务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震耳欲聋。
排风扇全功率运转,依然压不住机房里那股燥热的电子元件味道。
巨大的显示屏上,一串串代表着财富的绿色数字正在疯狂飙升。
“入账!法兰西国库三十吨黄金,兑换星耀币权限通过!”
“入账!美联储海外分行拨付六十吨实物金,底层代码已发放!”
技术员们的嗓子都喊劈了,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李超人站在屏幕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那不断增加的天文数字,双腿软得直打摆子。
“老板,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一个抽干地球的黑洞啊!”
李超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洋人一船一船地把几百年攒下来的国库拉进咱们的金库。”
“咱们付出的,仅仅是让电脑屏幕上多跳动几个零!”
这笔买卖太恐怖了,恐怖到超出了他这个顶尖商人的认知极限。
拿虚拟的数字去换别人实打实的黄金。
偏偏对方还得感恩戴德地排队来求你收下。
陆景耀坐在太师椅里,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叶。
“这叫信用降维。”
他喝了一口温茶,眼神深邃得像是在吞噬周遭的光线。
“当他们手里的纸币买不到救命的物资时,那些纸就是擦屁股的垃圾。”
“而我屏幕上的数字,却能换来驱动他们工厂的石油。”
陆景耀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音。
“所以,他们心甘情愿拿老底来换这几个零。”
他靠回椅背,神色淡然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
在星耀强大的算力网络面前,旧时代的财富被强行完成了数字化剥夺。
控制室的厚重隔音门被人一把推开。
方进新光着膀子,把湿透的衬衫搭在肩上,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传纸带,胸膛剧烈起伏。
方进新看着纽约送来的求和信,嗤笑出声:“老板,华尔街那帮老头子想拿现钞跟我们换数字额度。”
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现钞?告诉他们,实体美钞现在只配当擦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