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五倍?”
陆景耀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轻笑出声。
五十年代的香江,肺痨和各种外伤感染横行。
加上医疗资源极度匮乏,抗生素在这座岛上,绝对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金贵的硬通货。
市面上的盘尼西林,全靠走私客零星夹带。
纯度低不说,价格还被洋人洋行死死卡着脖子。
陆景耀手里从兵工厂薅来的这几百箱德国原装货,那就是几百箱会下金蛋的母鸡。
林婉清推了推因为水汽起雾的眼镜,用力点头。
“黑市那边已经抢疯了,只要我们现在放货,立刻就能回笼大笔现金!”
她甚至连账本都拿好了,就等陆景耀点头出货。
陆景耀却从浴缸里站了起来,随手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裹在腰间。
“零卖太慢,也太掉价了。”
他走到大理石洗手台前,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眼神深邃。
“婉清,去准备七份独家代理合同。”
陆景耀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枭雄独有的狂傲。
“通知铁胆,把九龙黑市最大的七个药商,全给我‘请’到庄园的地下密室来。”
“我要的不是赚差价,我要垄断整个香江的黑市命脉。”
两个小时后,星耀庄园的地下密室。
铁门紧闭,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空气里透着股阴冷。
一张长长的红木会议桌前,坐着七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这七个人,掌控着九龙城寨和油麻地一带九成以上的黑市药品交易。
平时在街面上都是呼风唤雨的狠角色,今天却被一群当兵的强行押进了地下室。
“干什么!这还有王法吗?”
坐在左侧的王老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我可是给九龙警署交过保护费的!你们老板算哪根葱,敢绑架我们?”
旁边一个干瘦的药商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一群逃难来的外地佬,真以为在九龙塘买套宅子就能当大爷了?”
“等颜同探长查过来,非把这破庄园给封了不可!”
七个人吵吵嚷嚷,仗着地头蛇的身份,根本没把星耀公司放在眼里。
“砰!”
厚重的包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密室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暗纹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身后,林婉清抱着一叠文件,踩着高跟鞋步步紧随。
再往后,是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的赵铁胆。
赵铁胆手里没拿枪,但那一身快要撑破西装的腱子肉,加上野兽般的眼神,瞬间让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陆景耀走到长桌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七张惊疑不定的脸。
“各位老板,火气别这么大。”
陆景耀微微一笑,“我请大家来,是想送一场泼天的富贵给各位。”
王老板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冷哼。
“富贵?老子在香江卖药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你有什么门路?”
陆景耀没跟他废话,微微偏了偏头。
赵铁胆立刻上前,把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木箱“咚”地一声砸在长桌中央。
箱子没上锁,赵铁胆粗暴地掀开盖子。
里面的防潮油纸被撕开,露出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玻璃小药瓶。
灯光一照,药瓶上的外文标签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原本还满脸不屑的七个药商,在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是德国拜耳原厂的盘尼西林?!”
干瘦药商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拿起一个小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飘。
“包装完好,纯度极高!老天爷,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顶级尖货!”
其他几个老板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箱东西的价值了,这哪是药,这分明是一箱子救命的碎金子!
“陆老板,这货您手里有多少?”
王老板的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只要您愿意出手,我老王包圆了!价格随便您开!”
“你想得美!我出比你高一成的价!”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七个人,瞬间为了这批货差点在会议桌上打起来。
陆景耀冷眼看着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压住了全场的争吵。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向陆景耀,等他开价。
“货,我有几百箱。”
陆景耀一开口,就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七个药商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几百箱?那能买下半条弥敦道了!
“但我一盒都不零卖。”
陆景耀靠在椅背上,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九龙的黑市我只认你们七家。我成立一个‘统购统销联盟’。”
“我做唯一的供货商,给你们定死一个统一的批发价。至于零售卖多少,也是我说了算。”
这番话一出,几个药商的面色瞬间变了。
这是要强行控盘啊!
干瘦药商壮着胆子反驳。
“陆老板,这不合规矩吧?大家各凭本事吃饭,您这等于把我们的命脉全捏在手里了。”
“规矩?”
陆景耀冷笑一声,身子猛地前倾,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里,我的货就是规矩。”
他敲了敲桌子,眼神如刀。
“拿了我的独家代理权,全九龙的散户都得从你们手里拿货。这笔细水长流的利润,够你们买房买地。”
“但如果谁敢私自抬价,或者偷偷去进其他渠道的劣质货。”
陆景耀停顿了一下,身后的赵铁胆顺势从后腰拔出一把军用匕首,重重插在红木桌面上。
刀柄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
“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全家沉进维多利亚港。”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赤裸裸的黑道威胁。
面对绝对的利益诱惑和致命的武力威慑,七个药商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林婉清适时地走上前。
她将七份早就拟定好的独家代理协议,一份份分发到他们面前。
“各位老板,签了字,第一批货今晚就可以拉走。”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语气职业且冰冷。
“如果不签,出了这扇门,星耀公司保证你们在香江一盒药都卖不出去。”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这种跨越时代的垄断财阀模式,直接降维打击了这些还在玩散兵游勇的旧时代商人。
看着那厚厚的供货清单和巨大的利润空间,王老板第一个咬着牙拿起了钢笔。
“我签!跟着陆爷有肉吃!”
有了人带头,剩下六个人也不再犹豫,刷刷刷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星耀商贸的第一个暴利现金牛,就这么兵不血刃地建立起来了。
每天都会有海量的现金流水,源源不断地汇入九龙塘半山的那个地下金库。
密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药商们拿着盖了章的合同,一个个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王老板把合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的陆景耀,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陆爷,这生意太暴利了。”
王老板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九龙探长颜同那边,要是来抽水怎么办?”
在香江做灰产,绕不开那些贪得无厌的华人探长。
颜同可是出了名的贪狼,看到这么大的肥肉,绝对会张开血盆大口。
陆景耀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的水,怕他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