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璃抬手,温柔轻抚着她的长发,指尖带着温润的灵力,声音温柔宠溺:“清倪长大了,长高了。”
“好了清倪,别一直缠着你姐姐,让你姐姐好好喘口气。”天元帝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宠溺。
姬清倪吐了吐舌头,乖巧松开手臂,退后两步,满眼亮晶晶地望着姬月璃,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稍作寒暄,姬月璃看向天元帝,轻声问道:“父皇,我为何会躺在冰殿冰棺之中?”
天元帝闻言,缓缓将三年前她沉睡众人束手无策,为保她神魂肉身不散,将她安置于冰殿静养。
以及为唤醒她,不惜动用上古禁阵《九星借命阵》,让她与叶长安成婚借寿续命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李清珩随即开口,带着几分探究问道:“月璃,此番你安然苏醒,可是《九星借命阵》借寿成功所至?”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姬月璃身上。
姬月璃轻轻摇头。
“并非如此。”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当年我在坠神渊,并非身受重伤,而是冰魄琉璃体,在深渊极寒之力的刺激下彻底觉醒。
此体质觉醒之时,会强行重塑神魂经脉,过程极为凶险。
故而让我神魂错乱,意识陷入沉睡。”
“此番苏醒,是因为我彻底掌控了冰魄琉璃体。
神魂归位,经脉重塑,修为也顺势突破。”
听闻此言,天元帝和李清珩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姬月璃看着二人神色,淡淡浅笑。
“父皇,舅舅,不必介怀。
《九星借命阵》本就是传说。
世人传其可借寿,实则并无确切佐证。
此番也算让我们彻底摸清阵法虚实,往后不必再为虚无传说耗费心神。”
“原来如此……竟是体质蜕变所致,倒是一场虚惊。”
荣妃释然轻叹,只要女儿安然无恙,阵法成败便已然无关紧要。
李清珩颔首感慨道:“冰魄琉璃体蜕变凶险非常,月璃能扛过此番劫难,浴火重生,便是最大的幸事。”
一番寒暄解惑过后,姬月璃眸光轻转,越过众人,径直看向一旁闲散伫立的叶长安。
叶长安见她望来,瞬间收敛了散漫姿态,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袍,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堆起温和笑容。
“公……”
话音刚起,姬月璃径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直直走向一旁的柳青。
叶长安的手势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
柳青见姬月璃走近,眼中瞬间涌上极致的激动与恭敬,郑重行了一记标准的朱雀卫最高礼仪。
“属下柳青,见过公主!”
姬月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三年,辛苦你了。”
柳青眼眶微热,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属下职责所在!公主能够苏醒,便是属下三年来最大的心愿!!”
“柳青,我有些饿了,上碗莲子百花羹吧!多弄几碗给父皇他们送过去!”
“是!属下遵命,即刻便去置办!”柳青拱手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柳统领!给我也要一碗!不,两碗!”
湖心亭内,姬清倪对着柳青挥手,显然二人的对话被她听在耳朵里。
此时,她喜笑颜开,全然没有刚才的悲伤。
一旁伫立的叶长安见状,连忙弱弱开口提醒:“柳统领,别忘了我的燕窝银耳粥,多加糖!”
柳青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姬月璃。
姬月璃回眸,看向叶长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颔首。
柳青这才应声离去。
亭中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叶长安与姬月璃身上,氛围悄然安静下来。
姬月璃缓步走到叶长安面前,静静打量着他,半响才开口说道:“叶长安,29 岁,武安候独子,天生无灵根,不对,是十灵根。
十五岁偷拿武安侯府库房珍宝,变卖换银两,流连酒肆,醉酒当街调戏商户女子,被巡城司扣下,侯爷亲自登门赔罪才将人赎回。
十六岁,城郊围猎,纵马冲撞修士灵田,踏毁十亩青苗,修士上前理论,反倒指使随身仆役将修士绑在树上用鞭子抽晕。
十八岁,上元灯会与人争抢河灯,争执不下便动手推搡别家公子,故意将人推入护城河中,将人淹个半死。
十九岁,听闻南城中岳商会会长之女貌美,带着随从强闯商会将商会会长之女撸回家,被武安候发现,吊在房梁上脱裤子打了三天。
二十岁!”
叶长安听得脸颊发烫连忙抬手打断:“停停停!别说了别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嬉皮笑脸,神色认真了几分,主动开口问道:“公主,你列出我的过往,无非是想说我配不上你!”
“你贵为为大景皇朝公主,统领朱雀卫,修为更是突破到金丹巅峰。
我才炼气一层。
我们的身份不匹配。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即刻写下和离书,自此解除婚约,还公主自由。”
湖心亭内,天元帝等人闻言,皆是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暗自觉得叶长安还是挺识时务的。
唯有姬清倪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在她心中,世间唯有叶长安才配得上自己的姐姐。
姬月璃看着他一脸坦诚的模样,眼眸中掠过一抹笑意。
“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和离了?”
“不和离?!”
叶长安脸色骤然一僵,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茫然喃喃:“不对啊……话本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随即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姬月璃收了笑意,目光真挚坦然的说道:“你我奉旨成婚,大礼既成,名分早定,便是夫妻。
我归来与否,婚约皆作数,你继续做你的驸马爷便可。”
“啊?这……?”叶长安呆呆伫立,一时间没能回过神。
“怎么?”
姬月璃微微挑眉,故作嗔怒,语气带着几分娇俏,“你不愿意?”
“愿意!一万个愿意!”叶长安瞬间回神,连忙重重点头,生怕慢了半分。
姬月璃转头,面向天元帝与荣妃。
“父皇,母后,今日往后,叶长安便是我姬月璃真正的夫君,此生不渝,不离不弃。”
“月璃,这……你可要三思啊!”
荣妃微微蹙眉,下意识想要劝阻。
如今姬月璃修为大成、风华绝代,前程无量,而叶长安修为低微,二人着实不相匹配。
天元帝却抬手轻轻拦下荣妃,目光沉沉看向自家女儿,轻声追问:“月璃,你可要想清楚了?”
姬月璃眸光坚定,毫无半分迟疑:“儿臣心意已决,绝不反悔。”
天元帝深深看了她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朗声应允:“好!朕准了!从今往后,叶长安便是大景的昭阳驸马!”
一旁的姬清倪握了握小拳头,眼底满是欢喜。
果然,姐姐从来都眼光独到!
姬月璃垂眸浅浅一笑,轻轻揉了揉小妹的头顶,随即对着天元帝与荣妃道:“父皇,母后,我修为尚未稳固,仍需静养调息。儿臣先行告辞了。”
天元帝闻言当即颔首。
“去吧!”
“多谢父皇。”
姬月璃微微颔首致谢,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叶长安,并未多言,只留下一抹清冷温柔的背影
姬月璃离去后,众人又闲谈片刻。
荣妃牵挂女儿身体,率先起身前往后厨查看羹汤进度。
天元帝拉着李清珩谈及朝中琐事与修行界近况。
姬清倪耐不住静坐,蹦蹦跳跳跑去前殿等候吃食。
不多时,亭中便只剩叶长安一人。
他望着姬月璃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温柔笑意慢慢收敛,随即漫不经心的回到冰殿。
“系统,接收先天剑体!”
叶长安话音落下,浑厚磅礴的力量瞬间自四肢百骸涌出,席卷叶长安全身,骨骼经脉发出细微的剑鸣,一股睥睨天地的剑道威压自体内悄然凝聚。
“不好!”
叶长安心神一震,瞳孔微缩。
看这架势,一旦彻底觉醒此体质必然会引发异象。
他如今根基尚浅,骤然展露无上先天剑体,只会引来无尽猜忌与祸端,徒增麻烦。
绝不能暴露!
“系统!可以屏蔽异象吗?”
【可以】
“马上屏蔽!”
【收到指令!即刻屏蔽先天剑体觉醒异象!】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即将冲破躯体的磅礴剑意骤然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封锁,尽数禁锢在叶长安肉身之内。
外界风平浪静,湖水依旧潺潺,亭中清风徐徐,无半分异常。
唯有叶长安自身,清晰感知着体内翻天覆地的蜕变。
血肉骨骼在剑体本源的滋养下,悄然飞速攀升。
叶长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万古剑道的凛冽锋芒。
...
转眼间过去三日,姬月璃浴火重生,修为暴涨至金丹巅峰的消息,席卷整座皇城,继而飞速传遍大景全境,举国震动。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尽数哗然,街头巷尾百姓纷纷热议。
世人皆道昭阳公主得天眷顾,冰魄琉璃体蜕变涅盘,不仅死里逃生,更是破境腾飞,一朝登顶大景年轻一辈修为之巅。
皇城东城,三座皇子府邸内,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与肃穆。
大皇子府中,名贵的青玉茶盏尽数被狠狠摔落在地。
太子面色阴沉,眉宇间满是戾气。
“金丹巅峰!短短三年沉睡,她非但没死,反而突破至此境界?!”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的算计彻底落空。
这些年,他暗中笼络朝臣,培植势力,本以为姬月璃大势已去,可谁曾想,这场世人皆以为的死局,竟成了姬月璃的蜕变机缘。
二皇子府内。
二皇子立在满地狼藉之中,脸色铁青。
姬月璃手握权柄,执掌杀伐果断的朱雀卫,如今修为再登巅峰,于他们几位皇子而言,便是横亘在前路之上,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三皇子负手立在廊下,面色阴郁如水,周身气氛冷冽刺骨。比起两位兄长的暴怒失控,他更为沉稳,却也满心忌惮,心底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
...
与此同时,一处幽暗的地窟之中。
十几名黑衣人相对而坐。
此刻,所有人手中的传讯玉牌尽数亮起。
“姬月璃苏醒,冰魄琉璃体蜕变圆满,修为突破金丹巅峰!”
为首的黑衣人头领头戴玄铁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阴狠刺骨的眼眸。
头领沉默片刻,指尖死死掐碎手中玉牌。
“姬月璃不死,对我等而言就是心腹大患!传本座命令,即刻调动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灭杀姬月璃!”
“是!”
十几名黑衣人齐声沉声应和,眼底皆是迸发出狠戾凶光。
....
与此同时,皇家藏经阁。
阁楼顶层,白发苍苍的黄老凭窗而立,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垂暮老者的颓态。
他目光悠远,静静望向公主府的方向。
良久,黄老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欣慰。
“冰魄彻骨,琉璃归位……”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缓却满是笃定。
“我大景皇朝的护国明珠,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