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翠绿侍女裙的少女快步走来。
她是李红裳的贴身侍女夏竹。
夏竹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够叶长安听见：“我家小姐有请驸马，移步厢房一叙。”
这话一出，周遭的喝彩声瞬间小了大半，全场目光齐刷刷再次钉在叶长安身上
整个霜叶城谁不知道，兰香阁头牌李红裳性子极傲，眼界高得离谱。
平日里不管是世家世子，还是宗门天才，豪掷千金，她一概冷眼回绝。
今夜居然主动私下邀约叶长安？
无数人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嫉妒。
“凭什么？！
“他也配红裳姑娘单独相见？”
“这驸马真是不要脸！”
周遭细碎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二楼雅间里，王顺、苇子高、谢风三人凭栏而立，脸色阴沉得难看，死死盯着楼下的身影。
苇子高攥紧手中玉杯，指节泛白，灵力在掌心暗暗躁动，低声咬牙：“区区一个闲散驸马，也能得红裳姑娘另眼相待？”
谢风眉头紧锁，沉声劝阻：“别冲动，这里是兰香阁，人多眼杂，暗藏无数高手。咱们当众闹事，只会落人口实，反而吃亏。”
王顺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阴翳：“等着吧，他拿不住道经，也守不住这份机缘，得意不了多久。”
三人满心愤懑，却碍于场合，只能硬生生压下戾气。
楼下，叶长安扫了眼身前的夏竹，又瞥了眼四周快要喷火的眼神，心里暗道。
“这女人是故意的吧？当众邀我独处，纯纯给我拉仇恨啊！”
他懒得纠结，转头看向小白和柳青，随口吩咐：“你们俩就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回。”
柳青当即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劝：“驸马！万万不可！此女底细不明，单独相处太过凶险！”
“放心，就聊两句，我不吃亏。”叶长安摆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小白也扯着他的衣角，一脸担忧：“驸马，里面怪怪的，我陪你一起嘛！”
“听话，在外等着。”
叶长安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转身跟着夏竹，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木质灵纹楼梯。
走到最深处的雅致厢房，夏竹抬手轻叩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侧身：“驸马，请。”
叶长安抬步走入，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动静。
厢房内清雅安静，燃着一缕极淡的凝神灵香。
窗棂大开，晚风携着花香灌入，吹动屋内轻纱幔帐微微浮动。
李红裳正临窗而立，褪去了登台时的绝世惊艳，多了几分温婉清冷。
她闻言转身，明眸流转，目光直直落在叶长安身上，带着明显的探究。
“驸马倒是与众不同。”
李红裳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动听，带着一丝独有的灵韵质感。
叶长安随意找了张木椅坐下，姿态松弛散漫，挑眉问道：“哦？哪里不同？”
李红裳缓步走近，裙摆轻扫地面，不带半点烟火气：“满堂修士，皆被我舞姿乱了心神，唯独驸马，自始至终无半分动摇。”
叶长安心里暗笑：那是你们魅惑太垃圾了，我前世可是在某台见惯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姑娘客气了。说吧，方才你以漫天飞花引我上楼，所为何事。”
李红裳眼底的温婉瞬间收敛几分，索性不再伪装，直言道：“我为《道德经》而来。”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开门见山。
叶长安耸了耸肩：“果然。这破道经真是走到哪麻烦跟到哪。”
“破道经？”
李红裳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深深的惊叹、
“驸马竟将无上大道真经称作破经？怕是整个修仙界，也只有驸马有这般底气。”
她顺势落座，与叶长安平视，语气诚恳：“不知驸马对众妙之门怎么看？”
叶长安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
他不急不缓，开口便是振聋发聩的见解：“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世人修道最大的桎梏，便是执意给大道定下规矩，以为摸透固定灵力法则便是得道。”
“可真正的道，从不是言语、术法、修为能够丈量界定的。
修士执着名分境界，殊不知一旦有了枷锁，道就有了边界。”
“天地混沌本无名，无善恶、无强弱、无高下，这是大道本源。
可修仙界，偏偏要分正道魔道，天才庸才，正统旁门，以‘有名’定尊卑。。”
“执念一起，本心便失。
你们总想着掌控灵力，掌控天地，掌控万物。
却不知大道从来不是掌控，是顺应。
越是强求突破，越容易被心魔裹挟，困在修行的牢笼里，终生触不到真正的大道。”
紧接着，叶长安又挑出核心名句，缓缓拆解：“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水最柔，却能穿石；水最谦，却能纳百川。”
叶长安指尖轻抬，目光望向窗外流云清风，意境超脱非凡，“真正的修行，从不是打磨杀伐术法，堆砌磅礴灵力，而是修心。
心境如水，包容天地而不争先。
顺应四时而不执拗，遇阻则绕，遇机则融。
无争故无败，无执故无惑。”
短短数语，就让李红裳瞳孔微缩，周身灵力都不自觉微微震颤。
她修炼多年，根深蒂固的修仙认知被彻底颠覆，越听越是心惊，眼底敬佩之色越来越浓。
良久，李红裳深吸一口气，正色开口：“驸马眼界格局，远超霜叶城所有修士。如此无上机缘落在驸马身上，绝非偶然。”
她不再拖沓，直接抛出条件：“我愿出高价，买下《道德经》全部经文，还请驸马成全。”
叶长安一脸无奈，摊手道：“我手上真就只有那段篇经文。”
李红裳只当他是不愿割舍，当即开口出价：“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足够普通修士无忧无虑修炼三百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价。
叶长安轻轻摇头。
李红裳以为价码不够，咬牙加码：“一百万灵石！”
百万灵石，足以供养一个中型宗门百年开销。
哪怕是霜叶城顶级世家，也得倾尽大半底蕴才能拿出。
叶长安苦笑一声，还是摇头。
“大姐，我是真没有，不是嫌钱少！你就是给我千万灵石，我也变不出完整道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