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天阴煞阵轰然崩碎的那一刻,
半空缠斗的摩科面色瞬间沉到了极致,
那张本就枯槁发青的脸庞,此刻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精心谋划许久,
以阵法困住傅言辞,眼看大局将定,只需再耗片刻便能彻底拿下战局。
谁能想到一群筑基修士的突袭,外加一次莫名的阵心紊乱,直接破掉他耗费无数心血搭建的阴煞大阵。
战局逆转的猝不及防,让他心头怒火疯狂翻涌。
可真正让他杀意沸腾的,是下方那些镇守阵眼的叛徒手下。
阵法破碎之后,这些人第一时间不是重整阵型反扑杀敌,也不是拼死阻拦援军,而是下意识后撤躲闪。
每个人脚步慌乱,
全然都是伺机逃窜的姿态,半点死战的念头都没有。
在摩科眼中,这群被他亲手栽培、赐予鬼道功法的修士,此刻就是一群贪生怕死、不堪一击的废物。
他隐忍蛰伏数年,
扎根这片偏僻地界,耗费海量鬼丹与修行资源,一点点培养出这批战力,只为重建阴鬼宗势力。
可到了最关键的生死战局,这群人却临战怯弱,葬送大好优势,简直罪该万死。
“一群废物!”
摩科一声怒喝炸开,沙哑阴冷的嗓音裹挟着紫府八层的磅礴威压,狠狠席卷整片山谷。
音浪轰鸣,
震得下方一众叛徒耳膜刺痛,身躯纷纷一颤。
他此刻被傅言辞死死缠住,双方攻防激烈,根本无暇抽身亲自整顿战场。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麾下人马未战先逃,
坏了他的全盘布局。
下一瞬,
摩科指尖飞快掐动一道道晦涩诡异的秘印。
这是阴鬼宗最阴毒的控魂秘法。
当年他收服这些家族修士,强行纳入麾下时,便早已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种下专属魂印。
传授鬼道功法、帮他们快速提升修为的同时,也牢牢锁住了他们的性命。
这些魂印便是枷锁,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随意折磨操控,甚至直接引爆众人神魂,无人能够抗衡、无人能够挣脱。
嗡!
无形无色的神魂之力瞬间笼罩所有叛徒,无声无息侵入他们的识海。
前一秒还在仓皇后撤的众人,身躯骤然齐齐僵在原地。
下一秒,
钻心刺骨的神魂剧痛猛然炸开,仿佛有无数阴冷鬼针疯狂穿刺撕扯识海深处。
剧痛来得迅猛霸道,瞬间击穿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一道道凄厉惨痛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众叛徒浑身抽搐、面色扭曲,双手死死抱头,根本无法稳住身形,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
“老祖饶命!”
“属下知错!再也不敢退缩了!求老祖收回秘法!”
极致的痛苦下,所有人彻底崩溃,顾不得半点尊严,纷纷跪地磕头求饶,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惶恐。
摩科悬浮半空,
周身鬼气翻涌,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怜悯,冷冷俯瞰着下方众人。
“本座耗费资源栽培你们,留你们性命,不是让你们临阵逃命的。”
“从今日起,战场之上但凡有人敢畏缩半步、不肯死战到底,本座直接引爆神魂,让你们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话语字字如霜,
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压得所有人心底彻骨寒凉。
这群叛徒比谁都清楚,这位鬼修老祖心性狠辣,说到做到,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方才的神魂折磨,
已经是最轻的惩戒。
头顶悬着生死枷锁,
众人再也不敢萌生半分退意,心中仅剩的侥幸彻底消散。
所有人咬牙强忍识海余痛,抹掉脸上冷汗与惊惧,眼底彻底被疯狂的血色覆盖,转身死死盯住陆长生一行人,摆出死战姿态。
这群叛徒本就人数远超寒雾谷支援修士,
此前分心守阵、心存退路,战力根本没有完全发挥。
如今被生死逼迫,彻底放下杂念、全力死战,瞬间爆发出恐怖战力。
漫天鬼术翻飞,
阴气滔天,密密麻麻的诡异攻势铺天盖地压来。
转瞬间,
原本逆转的战局,被硬生生扳回。
反观陆长生一行人,此前为了破阵全员倾力出手,灵力消耗大半,每个人都气息虚浮、后劲不足。
不少人还被阵法余波所伤,带了轻重不一的伤势,状态极差。
原本以为破阵便能稳住局势,可面对这群不要命的叛徒反扑,众人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鬼术阴毒诡异,
一旦沾染便会侵蚀灵力、麻痹经脉、冻结气血。
众人苦苦格挡,灵力消耗速度愈发恐怖,根本无力长期僵持,只能被动后退,原本聚拢的阵型瞬间被彻底冲散。
“不行,彻底撑不住了!”
李阔硬抗一记鬼爪术,手臂瞬间被黑气相缠,经脉一阵滞涩发麻,他心头一沉,当即沉声急呼。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继续死战,只会陨落在此。
他们只是附属家族修士,奉命前来驰援,已然尽到了本分,没必要为了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局,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牵连一整个家族。
能站在这里参战的,都是各家的中坚战力、顶梁柱,若是他们尽数战死,家族失去支撑,日后必然衰败凋零,甚至难逃被吞并覆灭的下场。
孰轻孰重,
众人心中分得清清楚楚。
楚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甘,高声对着半空拱手请罪。
“傅大人!我等灵力耗尽、伤势缠身,已然无力再战!暂且撤退休整,后续再来驰援!”
此刻的傅言辞被摩科死死缠斗牵制,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顾及下方战局,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撤离,默认了众人的选择。
得到默许,
一众修士不再犹豫,纷纷转身催动身法,四散撤离,只求尽快脱离战场。
陆长生混在人群之中,
撤退速度极快,始终刻意收敛自身气息。
他看起来太过年轻,周身显露的修为仅仅只是筑基初期,在一众狼狈撤退的修士里,显得最为弱小、最好拿捏。
方才整场混战,他一直隐忍藏拙,没有展露任何过人战力,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靠着宗门名头混场面的年轻后辈。
那些叛徒修士刚被摩科严惩,急于立功赎罪,一眼便盯上了他这个“软柿子”。
三名气息阴森的鬼修叛徒当即脱离主战场,舍弃其他强敌,径直朝着陆长生追杀而来,想要斩杀这名最弱的援军,以此将功补过。
陆长生余光瞥见身后紧追不舍的三道身影,心底瞬间掠过一抹冷意。
以他如今的真实战力、浑厚肉身与顶尖神魂底蕴,想要斩杀这三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他强行压下了出手的冲动。
半空之中,
紫府八层的摩科依旧坐镇战场。
一旦他全力出手、展露底牌瞬杀追兵,必然会惊动那位紫府鬼修,被对方重点盯上。
筑基与紫府,
是天堑般的境界差距。
真被摩科针对性追杀,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余地,必死无疑。
眼下最好的选择,
就是隐忍不发,全力撤离,绝不暴露自身实力。
陆长生不再迟疑,脚下灵光迸发,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深山疾驰而去。
一人逃三人追,
四道身影飞快脱离幽谷战场,一路横穿山林,瞬息便是数百里。
直到彻底远离山谷、感受不到半点紫府威压,确认摩科并未亲自追来,陆长生才缓缓收力,停在一处僻静幽深的山林峡谷之中。
后方三道追兵转瞬落地,
呈三角之势将他牢牢围住,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三人看着独自止步、不逃不避的陆长生,脸上纷纷露出肆无忌惮的讥讽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傲慢。
为首那名筑基中期的鬼修上前一步,周身黑雾缭绕,鬼气森森,语气极尽嘲讽。
“小家伙,怎么不跑了?我看你方才跑得倒是挺快。”
“区区筑基初期的娃娃,也敢掺和高阶修士的厮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侧的筑基初期鬼修也跟着嗤笑出声,
语气戏谑无比。
“我看他就是仗着年轻,想出来搏机缘,可惜机缘没拿到,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最后一名筑基中期鬼修眼神阴冷,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
“小娃娃,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现在乖乖自行了断,我们留你一具全尸,让你死得干脆利落。若是还敢负隅顽抗,待会我便让你体验万鬼噬身、神魂溃散的痛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人神态倨傲,胜券在握,从头到尾都没将陆长生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三人联手围剿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结局早已注定,不过是手到擒来的猎杀。
陆长生神色淡漠,静静伫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心底快速评估对方战力。
两尊筑基中期,
一尊筑基初期,且尽数转修阴鬼宗诡秘功法,手段阴毒、战法诡异。
这般配置,默契十足、攻防兼备,哪怕是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遇上,也得谨慎应对,稍有不慎便会落败重伤。
可惜,
他们今日偏偏遇上了藏拙隐忍的自己。
陆长生懒得与三人废话半句话,掌心灵光骤然一闪。
一柄清亮锋利的飞剑破空而出,稳稳悬浮在身前,剑身灵光凝练,剑意凛冽逼人。
见陆长生非但不束手待毙,反而主动拔剑抗衡,三名鬼修瞬间被激怒,脸色阴沉下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敢猖狂!”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们便成全你!”
三人怒骂出声,不再拖延,同时抬手祭出自身法器。
三道漆黑阴森的灵光瞬间绽放,三件鬼修法器接连现世。
黝黑冰冷的骨刃泛着森森寒气,血色鬼幡迎风展开,泼洒出漫天黑雾,一枚幽暗骷髅法珠悠悠转动,溢出缕缕诡异煞气。
三件法器尽数浸染无尽阴气,布满诡异鬼纹。
法器现身的瞬间,整片山林阴风大作,寒意刺骨。
无数残缺模糊的鬼影从法器黑雾中挣脱而出,在空中张牙舞爪,发出刺耳尖锐的嘶鸣,令人心神发颤。
阴森恐怖的气场彻底笼罩四方,
一场悬殊看似极大、实则单方面碾压的生死对决,就此彻底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