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队伍没用多长时间便赶到了翠山县城
入城后,
陆长生没有半分停歇,当即下令全员行动,开启全域清邪排查。
“启动二阶护城大阵,锁死城门禁制。”
一声令下,
驻守县城的陆家修士立刻奔赴阵眼。
浑厚灵力灌入阵基,整座笼罩县城的二阶阵法瞬间全面激活,漫天青色灵光流转交织,封锁住县城所有出入口。
光幕横亘长空,隔绝内外,但凡想要强行突破出城之人,都会触发阵法杀势。
此举目的再简单不过。
城内潜藏邪修蛰伏多年,一旦察觉风声不对,必然会伺机逃窜。
唯有先锁死所有退路,才能杜绝邪修跑路的可能,将城内隐患尽数困死在这片天地之中。
封锁城池完毕,陆长生再度划分部署,将整座翠山县城依据街巷格局,划分为八大区块,每一块区域单独划拨一队修士负责排查。
分区包干,
绝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
为了防范排查途中潜藏邪修狗急跳墙,他又抽调族中数位练气后期修士,坐镇高空来回巡查。
地面修士细致摸排,高空修士全域监控,一旦某处出现灵力异动,高空巡查修士便能第一时间驰援镇压,将所有风险扼杀在萌芽之中,最大限度降低排查伤亡与漏网概率。
排布好所有人手与部署,陆长生身形一展,落至县城最高的城楼之巅。
他凭栏而立,
俯瞰下方整座县城。
街巷纵横交错,凡人百姓散落各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无数百姓被修士入户排查,人人面露惶恐,却无人敢擅自反抗,整条县城都陷入一种紧绷压抑的氛围之中。
望着这般人力排查的场面,陆长生无奈摇头,心底满是唏嘘。
太慢了。
纯粹依靠人力逐户筛查,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前世所处的修行大世界,每一座大型凡人城池,核心位置都会布设专属的侦测天阵。
阵法全天候自主运转,
每隔固定时辰便会全域扫描整座城池,覆盖每一寸土地。
城中但凡有人释放半点异常灵力、流露邪煞气息,都会被阵法瞬间锁定、标记位置,无所遁形。
那种大范围侦测阵法之下,绝大多数潜藏邪修根本没有藏身之地。
能侥幸隐匿下来的,都是隐匿手段很强的邪道老手,数量寥寥无几,根本掀不起风浪,无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逐一排查。
相比较之下。
现在这个家族实在是太弱太弱,连侦查的阵法都布置不起。
没有阵法。
只能靠最笨的方法进行人力排查。
整整一天不眠不休,全城修士全力摸排,也仅仅只核查了区区几千人。
翠山县全域十七万余人口,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全盘筛查完毕,起码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枯燥、
繁琐、
耗力,
却又不得不做。
日子一天天流逝,排查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前四天风平浪静,虽排查进度缓慢,却并未发现任何邪修踪迹,城中百姓也渐渐适应了修士排查的节奏,紧绷的心态稍稍放松。
直到第五日,
异变陡生。
城南片区排查现场,一队陆家修士正按流程核验普通百姓,排队人群之中,一名看似普通的青壮凡人神色慌乱,刻意躲闪排查,迟迟不肯上前核验。
当修士勒令其上前检查时,这人骤然色变,身形后撤,隐隐生出反抗逃窜的意图。
就在他身形异动、心生反抗的刹那,整座县城的护城阵法瞬间有感,漫天青光骤然凝聚,牢牢锁定此人周身空间。
一股磅礴镇压之力笼罩全身,只要他敢再动分毫,阵法杀势便会瞬间倾泻而下。
男子浑身僵硬,彻底不敢再反抗,面色惨白,只能强行压下逃窜之心,硬着头皮上前接受灵力核验。
可在修士灵力探入其体内的瞬间,一缕浓郁至极的血腥煞气骤然爆发。
邪修气息!
“是邪修!”
负责排查的修士厉声喝破,瞬间后撤戒备。
身份暴露的那一刻,青壮男子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与暴戾。
他心知瞒不下去,
当即催动体内邪力,便要突围逃窜。
但他终究晚了一步。
二阶护城大阵锁定之下,区区练气修为的邪修,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余地。
天际灵光翻涌,一柄飞剑自阵法光幕中凝聚成型,裹挟凌厉破空之势,瞬息坠落。
剑光一闪,
快到极致。
噗嗤一声轻响,这名潜藏在凡人之中的邪修,连一招都没能接住,直接被飞剑劈成两半,血洒当场,瞬间毙命。
鲜血浸染青石地面,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邪煞之气,引得四周百姓惊恐尖叫,纷纷后退避让。
二阶阵法镇压一城,
绝非区区练气修士能够撼动,在绝对阵法威势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此人伏诛后,陆长生立刻传令,让人彻查其身份履历。
一番走访核查,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这名男子本是城中孤儿,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早年性情温和、老实本分,在城中一直默默无闻。
但在数年前,
他的性情突然大变,孤僻寡言、不喜出门,终日闭门独处,极少与人往来。
结合其邪修身份,众人不难判断,那个时候,这具躯体便已经被外来邪修夺舍替换,真正的凡人少年,早已殒命多时。
查清根底,
陆长生带着几名族人,即刻前往这名邪修的居所。
院落狭小破旧,陈设简单普通,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和寻常独居凡人的宅院别无二致,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但陆长生神识一扫,瞬间穿透地表,锁定了院落地底。
“底下有地窖。”
他抬手一挥,灵力震开地面掩盖的石板,一处幽深漆黑的地窖入口暴露而出。
众人顺势下入地窖,入目景象触目惊心,饶是一众见惯厮杀的陆家修士,也忍不住心头发冷。
狭小的地窖中,堆放着数十具凡人尸体。
地窖正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漆黑木盒,盒中整齐堆叠着一颗颗鲜活的凡人眼珠,森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
陆长生目光微凝,一眼便看穿了此物的用途。
这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阴邪法器主材,以活人双眼为引,糅合魂魄怨念、周身血气炼制而成,名为摄魂瞳珠。
此器邪性至极,专门吞噬生灵神魂、乱人心智,一旦炼制大成,对视之间便能摄人魂魄、禁锢生机,阴毒无解。
陆长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段尘封的旧事。
百余年前,
这片广袤地域曾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魔道巨擘,人称瞳骨老魔。
那老魔便是依靠这门摄魂瞳珠邪术,横行方圆数万里疆域无人能挡。
每逢一地,便大肆屠戮凡人、摘取双目炼制邪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百姓数以千万计,整片地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当年祸乱滔天,各州各大家族束手无策,最终是寒雾谷上代谷主亲自出手,拼死鏖战三日三夜,才终于斩杀瞳骨老魔,平定这场旷世浩劫。
可那位谷主也在此战中身受重创,回去之后不足半年,便坐化陨落。
一念至此,
陆长生心中暗自感慨。
邪修若是能熬过前期蛰伏,稳步成长起来,的确凶威滔天,足以撼动一方大势力。
但这摄魂瞳珠的炼制难度,也苛刻到了极致。
初成的摄魂瞳珠,
需要足足一千名活人的双目与魂魄淬炼根基。
若是想要将这件邪器炼制至一阶巅峰,威力大成,则需要上万凡人的生机魂魄堆积,代价惨烈到极致。
眼前这名潜藏的邪修,仅仅只猎杀了数十人,连入门门槛都远远未曾达到,自然不可能将邪器炼制成功。
其实道理便是如此。
杀人易,
悄无声息屠灭大量凡人,却是难如登天。
此方天地,
但凡有凡人聚居之地,皆有修行势力庇护。
大宗门、大家族、小城邦,层层镇守、互为犄角,绝非邪修可以肆意妄为。
寻常邪修大多单打独斗、底蕴浅薄,既没有大规模屠戮的实力,也没有藏身隐匿的资本,根本找不到足够的凡人用来修炼邪术、炼制邪器。
也正因如此,
那些能够成长起来、搅动一方风云的顶尖邪修,百年难遇,寥寥无几。
大部分潜藏在暗处的邪修,只能像今日伏诛之人这般,躲在势力庇护的夹缝之中,偷偷摸摸猎杀零散凡人,终究难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