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上,
一众筑基劫修面色沉沉,死死盯着下方纹丝不动的护城光幕。
方才那一轮全员联手的强攻,在寻常地界足以摧城破阵,可落在这二阶极品阵法之上,竟连一道裂痕都未能逼出,仅仅换来几圈微不足道的灵力涟漪。
这一幕,
不止让筑基劫修们心头凝重,更狠狠打击了下方上千练气劫修的气势。
原本杀意沸腾的劫修大军,顷刻间气势便跌落大半。
在场绝大多数练气劫修,本就是亡命抱团之徒,心中从来没有真正死战到底的底气。
此番敢大举围攻正规坊市,依仗的无非就是人数碾压,再加上三十多位筑基强者坐镇撑腰,才有胆子铤而走险,触碰寒雾谷管辖的地界。
若是单打独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贸然冲击一座配有二阶护山大阵的坊市。
可如今亲眼见证阵法固若金汤,连筑基强者联手攻势都奈何不得,所有人心里瞬间打起了鼓,忐忑与慌乱悄然蔓延开来。
不少人握着法器的手掌微微发紧,眼底的悍勇褪去,多了几分畏缩与不安。
城外军心浮动的细微变化,城内驻守的筑基修士尽收眼底。
他目光锐利,
紧紧锁定半空那名为首的黑袍修士,眼神凝重。
此人周身灵力浑厚沉凝,气息远超其余筑基修士,已然达到筑基巅峰境界。
在这片修为普遍贫瘠的地域,能修炼至筑基九层巅峰,绝非无名之辈。
哪怕是游走四方的劫修,
也必然在修行界留有痕迹,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坊市长老沉声开口,声音穿透半空风声,响彻两军对峙之地:“阁下修为筑基巅峰,绝非无名之辈,何不报上名号?”
黑袍首领闻言,藏在黑布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漠然的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与傲慢:“我的名号,说了你们也不知晓,没必要多费口舌。”
这般敷衍轻蔑的态度,让坊市五位筑基修士神色愈发冰冷。
为首长老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以为隐匿姓名,便能掩人耳目?这片地界筑基修士本就寥寥无几,能登临筑基九层的,更是屈指可数,你若本域修士,我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若非外来之人,根本无需藏头露尾!”
偏远地域修行资源匮乏,筑基修士已是顶尖战力,巅峰强者更是凤毛麟角,彼此大多相识,根本藏不住踪迹。
黑袍首领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几分,压迫感扑面而来。
“猜到又如何?”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碾碎一切的笃定:“今日我等大举来攻,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你们心底唯一的依仗,无非就是等候寒雾谷援军,我劝你们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任何援军抵达此地。”
寥寥数语,
如同寒冬烈风,瞬间扫过整座坊市,让所有修士心头一凉。
城内原本稍稍安定的人心,再度剧烈动荡起来。
所有人死守坊市的底气,从来都不止是眼前的护城大阵。
阵法再强,
终究有灵力耗尽、壁垒破碎的一刻。
他们真正的底气,是背靠寒雾谷,笃定宗门知晓坊市遇袭后,必然会派遣强者驰援。
可如今对方直言封死了援军之路,若是此话当真,他们便是孤军奋战,陷入彻底的绝境。
坊市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放肆!此地乃寒雾谷管辖疆域,你等攻破坊市,便是公然与寒雾谷为敌!招惹一门势力,你们这群散修劫修,承担得起后果吗?”
面对这般警告,
黑袍首领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狂妄又肆意,满是肆无忌惮的嚣张。
那笑声里,
没有半分忌惮,全然是有恃无恐。
这般反应,
彻底击碎了城内众人最后的侥幸心理。
一众坊市修士脸色齐齐变得难看,心头的希望之火摇摇欲坠。
大家心里都清楚,之所以愿意死守、不肯投降,就是坚信援军迟早会来,能逆转战局。
一旦失去外援盼头,仅凭城内五名筑基、数千练气修士,要抵挡三十多位筑基、近千精锐劫修,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绝望的氛围,
悄然笼罩整座青芜坊市。
院落中,
陆长生立在廊下,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格外凝重。
他静静听着半空的对话,将每一字每一句都记在心底,快速权衡着当下的局势。
对方敢如此大张旗鼓围城,又笃定截断援军,必然是早有谋划,绝非虚张声势。
如此看来,
寒雾谷的支援,短时间内大概率真的无法抵达。
没有外援,
仅凭这座阵法,根本撑不了太久。
对方三十多位筑基修士轮番消耗,再加上近千练气修士持续轰击,阵法灵力迟早会被耗尽,壁垒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阵法告破,坊市必破,城内修士必将惨遭屠戮。
心念至此,
陆长生不敢再有半分侥幸。
他当即抬手,将所有陆家子弟尽数召集到身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听好,即刻做好突围准备。”
“战局已然明朗,若无外援,坊市绝对守不住。等会儿阵法一旦破碎、城内大乱,所有人立刻分散突围,不要扎堆,不要恋战,能跑一个是一个。”
“逃出坊市之后,切勿四处游荡,切记隐匿行踪,找隐蔽之地躲藏蛰伏,等待后续局势平稳,再寻机会汇合。”
此言一出,
一众陆家子弟浑身巨震,脸上瞬间爬满真切的恐惧。
他们都是年轻修士,平日里安稳修行,从未经历过这般生死血战。
直面城破亡命、四散奔逃的绝境,心生畏惧是人之常情。
一时间,所有人手心发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却没人慌乱躁动,尽数牢牢记下陆长生的叮嘱。
陆家众人迅速调整状态,默默握紧法器,心神紧绷,静静等候最坏的局面降临。
半空之中,
两军对峙的压抑氛围,已然抵达临界点。
无需再多言语交锋,所有铺垫已然落幕,唯有血战能定生死。
“攻城!”
黑袍首领一声冷喝,彻底打破死寂。
三十多位筑基修士率先压前,周身灵力全开,各色法器凌空悬浮,术法光芒层层叠叠,再度蓄起强横攻势。
下方近千练气劫修,尽管心头依旧忐忑,却不敢违抗命令,尽数压上阵前。
刹那间,无数法器、术法、符箓齐齐迸发,密密麻麻的攻击洪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狠狠拍打在莹白的护城光幕之上。
火光冲天,风刃破空,水浪翻涌,金戈轰鸣。
漫天绚烂又凶险的灵光,将漆黑的夜空彻底点亮,亮如白昼。轰鸣声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坊市微微震颤,耳膜嗡嗡作响。
这一次,
不再是试探性攻击。
所有劫修全力出手,没有丝毫保留,狂暴的攻势层层叠加,源源不断冲刷着阵法屏障。
原本稳固无比的光幕,再也无法淡定,剧烈起伏震颤起来,灵光明暗不定,一圈圈厚重的灵力涟漪不断炸开,阵法运转的负荷瞬间拉满。
城内众人看得心头高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五位坊市筑基长老深知,此刻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若是阵法破碎,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启动阵炮反击!”
为首长老厉声喝令。
话音落下,
一座座灵石炮台瞬间全面激活。
炮台之上符文暴涨,灵力疯狂汇聚,灼热的火光、凌厉的金芒、呼啸的风劲逐一蓄力成型。
下一秒,
凝练至极的阵炮灵光冲天而起,精准对准城外密密麻麻的劫修阵列,轰然轰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