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入口处,三名劫修双目赤红,滔天怒意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多年并肩厮杀的兄弟,前一秒还一同追猎仇敌,下一秒便惨死陷阱之中,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完整一具。
这份血海深仇,
足以让这群亡命之徒彻底疯魔。
三人死死盯着洞内静坐的陆长生,法器已然出鞘,灵力涌动,只待上前将其碎尸万段。
面对三人戾气滔天的围堵,陆长生神色平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废话无益,
唯有生死能了断。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骤然一掠,主动踏出山洞,径直朝着三名劫修悍然发起攻势。
孤身一人,伤势缠身,却敢主动反扑三名同阶修士,
这份底气,
瞬间激怒了本就暴怒的三人。
“不知死活!”
“重伤之躯还敢逞强,我看你是找死!”
三人厉声怒喝,再也不留后手,周身灵力全开,三件灵光璀璨的法器同时祭出,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势,从三个方位合围轰杀而来。
三道法器灵光色泽凝练,纹路清晰,竟是清一色的上品法器。
在底层散修与劫修之中,中品法器已是主流,上品法器极为稀有,足以称得上身家丰厚。
也难怪这三人敢独自追猎一名重创修士,凭借三件上品法器联手,换做此地任何一名普通练气修士,面对这等阵型、这等装备,绝对难逃一死。
可惜,
他们今日找错了对手。
陆长生心底无比清楚,此地绝对不能拖延。
战斗动静不小,
山林灵力波动极易引来窥探。
若是再来几波劫修对他来说绝对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一旦引来筑基期的劫修,那他绝对险象环生。
“玄金流岚!”
低喝未落,陆长生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这一剑不求蛮力碾压,却集快、巧、狠于一体,剑光凝练如丝,流转着淡淡的金属灵光,出鞘无声,斩落惊雷。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瞬间便撕裂双方之间的距离。
最靠前那名劫修甚至没能看清剑光轨迹,脑中还残留着陆长生重伤虚弱的印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这名装备上品法器的练气后期劫修,身躯直接被凌厉剑光拦腰斩断,鲜血喷涌,两半身躯重重砸落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断绝生机。
瞬息一剑,
瞬杀一人。
剩余两名劫修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愕。
他们混迹劫修行当数十年,厮杀经验无比丰富,大大小小的恶战经历无数。
同阶对决,
哪怕是以三敌一、装备碾压,往往也要缠斗数十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可眼前这名明明身受重伤、狼狈逃窜的修士,出手竟凌厉到这般地步,一剑便斩杀一位同阶队友。
极致的震撼过后,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二人全身。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追杀的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猎物,而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念头刚落,
二人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可陆长生根本不给他们半点逃窜退路。
他深知放虎归山的道理,此刻一旦松手,对方逃出去通风报信,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多劫修围剿。
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撕裂般的经脉剧痛,他咬紧牙关,残存灵力尽数灌注剑身,身形再度爆冲而出。
又是几招快剑连环杀出,封住所有闪避角度。
第二名劫修心生惧意,招式大乱,防御破绽百出,不过三两回合,便被剑光穿透咽喉,轰然倒地殒命。
最后一名劫修反应极快,见队友接连惨死,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再战,转身便催动全部灵力,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深处狂奔逃窜。
他只求保住性命,再也不敢提半分报仇之事。
但陆长生的追击,又岂是一名慌不择路的练气修士能躲开的?
哪怕身负重伤,他的身法、速度、洞察力依旧远超同阶,几步之间便追上对方,凌空一剑劈落,干净利落斩下最后一人性命。
短短片刻,
三名追击而来的练气后期劫修,尽数伏诛。
尘埃落定,
林间彻底恢复寂静。
陆长生收剑而立,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胸口剧痛猛地爆发,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径直喷涌而出。
噗!
鲜血染红身前地面。
他本就被筑基修士重创,经脉受损、灵力亏虚,方才强行催动顶尖剑招、连续鏖战,彻底透支了身体所有余力。
此刻他气息愈发微弱,面色苍白如纸,身形都微微摇晃,伤势较之先前,又加重了数分。
但他不敢有半分停留休整。
此地刚刚经历连番厮杀,灵力波动剧烈,血腥味弥漫林间,极易吸引周遭游荡的劫修。
若是再引来追兵,以他此刻的状态,绝无再战之力。
陆长生强撑着虚弱身躯,快速上前打扫战场,将几件上品法器、储物袋尽数收走,抹去打斗痕迹与血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做完这一切,
他不再停留,转身毅然离去。
这一次,他足足狂奔数百里,横跨数座荒山,彻底远离先前的战场区域,才寻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崖壁石洞藏身。
此地人迹罕至,
灵气贫瘠,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前来,极为安全。
接下来的两日,
再无任何追兵踪迹,彻底摆脱了追杀危机。
陆长生闭门不出,静心调息,日夜炼化丹药,一点点修复受损经脉,稳固体内伤势。
足足两日休养,
他身上的外伤基本愈合,紊乱的灵力趋于平稳,伤势总算恢复了七七八八,不再影响正常行动,唯有深处经脉的暗伤,还需长久温养才能彻底根除。
状态稍稳,
陆长生心中便挂念起青芜坊市的境况。
他收敛周身气息,隐匿所有行踪,一路小心翼翼,朝着坊市方向折返探查。
两日时间,
足以彻底改变一座坊市的模样。
当陆长生远远望见青芜坊市轮廓时,心底不由得微微一沉。
整座坊市空空荡荡,城外再无驻守修士,无往来交易的修行者,往日热闹喧嚣、人流络绎不绝的场景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与荒芜。
他快步走近,入目之处满目疮痍。
整片坊市早已被洗劫一空,无数建筑坍塌损毁,连片屋舍被烈火焚烧殆尽,焦黑的断壁残垣遍地皆是,地面散落着破损的法器碎片、废弃的符箓残渣,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狼藉痕迹。
那些劫掠的劫修,深谙行事之道,从不在一处地界久留。
洗劫完毕、搜刮尽所有资源后,便第一时间全员撤退,绝不滞留等待援军,干脆利落,不给任何人反扑与追责的机会。
陆长生缓步走在破败的街道上,看着眼前景象,轻轻摇头。
这群劫修,
当真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若是仅仅损毁建筑、抢夺物资,尚且不算彻底覆灭,后续花费人力物力,依旧能够修缮重建。
可最致命的是,
整座坊市赖以生存的地脉灵基,竟被硬生生捣毁破碎。
原本充盈温和的地底灵气,此刻紊乱枯竭,丝丝缕缕的煞气混杂其中,再也不复往日纯净。
整条灵脉彻底受损,
想要慢慢滋养修复,恢复往日繁盛,至少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沉淀。
对于掌控青芜坊市的几大家族而言,灵脉被毁,等同于根基被断,这是无法挽回的毁灭性损失,几代人的积累近乎付诸东流。
而陆家,
同样损失惨重。
此番入驻坊市开设的店铺、囤积的海量灵材、丹药、法器存货,还有日积月累积攒的交易资源,尽数在这场浩劫中被掠夺、焚毁。
一夜之间,
家族在外的产业彻底归零,辛苦积累的资源大半流失,对现阶段稳步发展的陆家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冷风穿过破败街巷,卷起满地焦灰碎末。
陆长生立在废墟中央,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然开始盘算后续出路。
坊市覆灭,
局势大变,这片地域的修行格局,已然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