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人扭动腰肢推开包厢雕花窗扇,清脆妖媚的嗓音瞬间落进酒楼大堂:
“二十万大洋!”
话音落下,楼下食客群中猛然爆出一片惊呼。
二楼雅间之内,林峰端着茶盏慢品,听到叫价声,眉梢微挑。
视线透过珠帘缝隙扫过西侧包厢,推窗开价的妖艳女人,正是先前在潘家园做成首单生意的老相识——韩淑娜。
雪莉酒楼开业大典排场极大,卸岭魁首陈玉楼的名头悬在正门顶端,各路江湖巨贾纷至沓来,连香江地界的消息灵通之辈也闻风登门。
立在韩淑娜身侧的中年富商,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正是包养韩淑娜的香江古董商雷显明,道上人称明叔。
韩淑娜一口气加价十万,大堂食客全都伸长脖子惊叹连连。
短时间内接连飙出天价,足见高台红绸托盘里的细长骨针绝非凡品。
东侧天字号贵宾包厢内,面容冷峻的挺拔青年眉头微蹙。
“识货之人倒真不少,四九城果然卧虎藏龙。”
青年收回目光,语气平缓无波:“不过,十六枚骨针我必须拿下。”
身侧立着的冷面随从躬身领命,刚踏前一步准备开窗跟价,北侧另一间雅间忽然掀起珠帘,一道带着南方吴语调子的嗓音稳稳盖过全场:
“五十万!”
轰!
第一口十万,第二口二十万,第三口竟直接飙到五十万巨款!
整座喧闹的雪莉酒楼瞬间鸦雀无声。
五十万现大洋,即便搬空几家老字号当铺也凑不出如此巨量银钱。
东侧包厢的冷面随从脸色微变,压低嗓门迟疑发问:“哥,区区十几根骨头签子,真值五十万天价?”
冷峻青年放下青花茶杯,平静解释:
“出自滇南极阴地煞的夺魂针,若放去海外地下行市,保底都在百万开外。”
“炼制法门断绝了两千年,属于有价无市的绝品。”
“有了十六枚骨针护身,再去处理后面要紧的凶险大事,胜算便大上几分,势在必得。”
冷面随从重重点头,眼中泛起决然。
二楼中央的东家雅间内,林峰靠着窗棂,眼眸里泛着洞悉全局的淡定。
韩淑娜的尖细嗓门辨识度极高,后头站着的定是香江商人明叔。
林峰心中清楚得很,眼下的明叔生意接连折戟,早已陷入破产边缘,急需起出昆仑冰川下的九层水晶尸回血救命。
明叔囊中羞涩,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参与竞价,多半打着空手套白狼或借势转手的算盘。
至于率先出价十万与半路杀出的五十万买主,单凭外表与嗓音,倒未曾谋面。
雅间木门轻响,大金牙撩开门帘,满头大汗地溜了进来。
老胡抓起一把瓜子递过去,林峰顺势笑问:“金爷,在楼下穿针引线跑了大半天,各路神仙的底细摸清了几分?”
大金牙灌下一大口凉茶抹去嘴角水渍,露出金灿灿的金牙嘿嘿直乐:
“三位爷在上头清闲观局,兄弟在底下可没敢偷懒。”
“论倒斗分金的本事,十个大金牙绑一块也比不上林爷和胡爷,但论起四九城的人情往来、切口盘道,兄弟还真有几分独门心得。”
大金牙搬了张木凳坐下,压低嗓门表功:
“竞拍夺魂针的三路神仙,底细全被兄弟套出了七八成。”
“出二十万的女客叫韩淑娜,后头站着香江跑单的大老板雷显明,人称明叔。明叔近来资金周转吃紧,跑来潘家园无非是想碰碰运气捡漏翻本。”
“至于另外两位豪客,行事谨慎得很,闭口不报名号。不过他们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的招子和耳朵。”
“一口喊出五十万的高手,嘴里吐着地道的魔都吴语,是黄浦江边上腰缠万贯的大亨;”
“率先开价十万的俊俏青年,背后的随从说话带着典型的新湘语,口音出自长株潭与湘北腹地。”
听到新湘语三字,林峰嘴角微扬。
古玩行当自古门派林立。
北派以摸金、发丘为正宗,分支包含关中帮、热河帮、辽沈帮以及京城的昌平帮;
南派以卸岭、搬山为魁首,旁支囊括观山太保、九幽将军、拘尸法王,以及盘踞在水网深处的江宁帮、岭南帮与长沙帮。
湘北长株潭一代,自民国起便是老九门的自留地盘。
即便岁月变迁世家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在京城拍卖上一掷千金的湘北青年,八成带着老九门某家嫡系传人的底子。
不过林峰眼下的全盘心思尽数系在远古魔国,对于老九门的江湖纷争毫无兴趣,自然懒得深究。
经过三方包厢数轮激烈缠斗,这批凶悍诡异的上古骨针,最终被魔都大亨以一百五十万的惊天巨资一锤定音稳稳拍下。
胖子嘴里的瓜子壳险些喷出来,拍着大腿咂舌:
“一百五十万!魔都的老板真是不把银票当钱使!”
大金牙夹了口凉拌肚丝,笑嘻嘻接茬:“沿海通商口岸富庶繁华,富家翁挥金如土再寻常不过。”
胖子眼珠子乱转,端起酒盅凑到林峰身侧怂恿:“林爷,要不过几天咱们哥几个也买张车票去魔都转转?顺道去十里洋场捞几个大单子发笔横财!”
林峰抿了口杯中余酒,平静摇头:
“魔都先放一放,身上烙着的鬼眼血咒,难道真打算留着过年?”
“当下,便有一个现成的破局契机。”
言语之间,林峰视线穿透珠帘缝隙,稳稳落向了西侧包厢里长吁短叹的香江明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