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列车沿着铁轨一路向北呼啸疾驰,将滇南的万重云山远远甩在身后。
车尾后方的空旷天穹上,一抹夹杂着金色光晕的猛禽身影正振翅穿行在云层下方。
小雕鸮体内融合了大鹏神羽,灵性十足,紧紧贴着车尾气流滑翔护卫。
不过幼鸟终究骨骼稚嫩,全凭一股凶悍灵气支撑,连续狂飞了两个钟头,翅膀逐渐沉重,被疾驰的列车拉开了半里距离。
感应到体力透支,小雕鸮俯冲而下,稳稳当当落在最后一节硬卧车厢的铁皮顶棚上歇脚。
八十年代初期的绿皮慢车时速顶多六七十公里,猛禽借着车顶的铁皮顺风搭车,省去了大量扑腾翅膀的气力。
列车晃晃悠悠前行,半天后停靠在一处沿线补给的小站台上。
列车员推开车门喊号,乘客们纷纷下车活动筋骨。
林峰迈步走下月台,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点上。
胖子嘴馋,屁颠屁颠凑过来蹭火,把脑袋凑在火柴边深吸一口,吐着青烟直呼过瘾。
烟卷刚燃了一半,头顶上方猛然响起一声穿透云霄的清脆啼鸣!
金羽雕鸮自高空俯冲滑翔而至,翅膀带起一阵急促风刃,稳稳停在林峰宽阔的肩膀上。
“卧槽!”
胖子夹着香烟,眼珠子瞪得溜圆:“老林,这扁毛畜生当真成精了!隔着上千公里铁道线,愣是一步都没跟丢!”
“大鹏神鸟的后裔,要是连一趟破火车都跟不住,趁早下锅炖汤喝。”
林峰笑着抬起手掌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脖颈,顺手从随身皮囊里摸出两块风干牛肉干抛过去。
小雕鸮铁喙如电,凌空接住肉干囫囵吞下,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欢快地在林峰头顶盘旋了两圈,再次落回肩头亲昵蹭蹭。
胖子咧开大嘴打趣:“老林,小家伙这么通人性,干脆直接抱进硬卧车厢里得了。反正是自费包下的整排铺位,带了这么多苗寨妹子,多塞一只大鸟又能占多大地方?”
“猛禽属于长空霸主,关在铁笼子里只会磨灭野性。”
林峰吐掉嘴边的烟头,踩灭火星:“它通晓灵智,自己懂得借力换气,无需外人瞎操心。”
烟抽完了,两人踩着铜哨声迈步返回卧铺车厢。
头顶的小雕鸮跟着展翅落回车顶外侧,一双锋利钢爪死死扣住车厢顶棚的通风缝隙,歪着毛脑袋,顺着玻璃车窗好奇朝里打量。
哗啦!
胖子伸手抓住铝合金插销,用力向上一推,直接将整面玻璃车窗拉开半尺宽的缝隙。
胖子乐呵呵捏着半截肉条伸出窗外晃动,逗弄得小雕鸮探头啄食。
林峰坐回下铺小桌板旁,看着推开的车窗,暗自失笑。
自己过往出远门习惯了后世封闭严密的高铁动车,倒真把这年头绿皮列车的构造给抛在了脑后。
八十年代的长途列车设施虽然陈旧粗糙,车窗却能随意上下拉动通风。只要路上防备飞石飞煤渣,开窗透气再寻常不过。
漫长的火车旅途枯燥乏味,窗外飞鸟伴行,车厢里更是别有一番热闹光景。
几位头一回走出深山的苗家姑娘并排缩在硬卧下铺,手脚拘谨,对车厢里的一切陈设全充满新奇。
林峰倚着窗台,耐着性子教几个年轻妹子学习标准的北平官话,纠正浓重的西南乡音发音。
小姑娘们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见这位本事通天的林大老板毫无架子,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围坐在狭窄的小桌板旁叽叽喳喳询问北平风物。
少女们身段挺拔出挑,换上簇新的绣花苗裙,露出一双双水灵笔直的雪白长腿,裙摆晃动间洋溢着青涩纯净的山野活力。
林峰吃着姑娘们剥好的野核桃仁,听着软糯的苗音脆语,十分惬意。
坐在过道折叠椅上的老胡连抽了三支闷烟,看着围在林峰身边莺莺燕燕的场面,忍不住拍着大腿长叹一声。
这待遇简直没法比!
老胡心里暗自嘀咕,自家怎么就学不会老林这份坦然自若的风流脾气?
真要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少说也得把脸皮厚度练到城墙拐角的水准。偏偏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除了干瞪眼羡慕,实在拉不下身段。
胖子关上车窗走回来,瞅了瞅林峰身前的阵仗,同样眼热得直咧嘴,酸溜溜低声笑骂:“老林这小子,当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把日子过成人间极乐,佩服佩服!”
啪!
没等胖子把风凉话吐痛快,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一沓装订规整的厚重白色油印纸页,狠狠拍在了林峰身前的小木桌上!
雪莉杨双手抱胸,长发垂肩,一袭帅气的皮夹克衬托得身姿笔挺,俏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目光冰冷锁定制止了欢声笑语。
林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桌面的厚重纸张,神色如常地笑问:“杨参谋,出远门还随身带着公文,打算给谁升官发财?”
“这是投资入股合同!”
雪莉杨声音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开口:“林老板,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你在潘家园置办的豪华大酒楼,前期启动资金全由我个人海外账户全额划拨。”
“大洋彼岸的资金绝非大风刮来的,容不得随手打水漂!”
“情分归情分,买卖归买卖。这份商业合伙协议我连夜草拟完毕,条款清晰分明。倘若林老板没有异议,麻烦把名字签上!”
嘴上讲得公事公办,可雪莉杨眼底深处翻腾的酸气几乎快要溢出车窗。
家族留在大洋彼岸的巨额信托,她平日里压根没放在心上,借给林峰折腾实业更是心甘情愿,压根没打算连本带利往回索要。
可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实在太过放肆!
人还没踏进四九城的大门,在绿皮车厢里就开始当着自己的面招蜂引蝶。
这帮深山走出来的年轻妹子未经世事,被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家伙三言两语一哄,眼看全要彻底陷进温柔乡里。
要是再不拿出正宫主母的威严当头棒喝,回了北平城的大四合院,自家男人的尾巴非得翘上云霄不可!
过道对面的老胡和胖子捧着瓜子,伸长脖子乐得合不拢嘴。
老胡吐出瓜子皮,挤眉弄眼打趣:“胖子你瞧瞧,老林这回算是彻底踩着地雷了。杨大小姐吃起飞醋来,架势比下斗撞见大粽子还要吓人!”
胖子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天天在女人堆里乱晃悠,总算惹毛了自家正牌夫人,今天非得扒下这小子一层皮不可!”
老胡失笑摇头:“还是咱们哥俩清闲自在,身边没有这种母老虎盯着查账,落得一身轻松。”
话刚落地,雪莉杨美眸横飞,恶狠狠剜了老胡和胖子一眼。
刀子般的目光刮过来,吓得老胡和胖子浑身一紧,赶紧闭紧嘴巴,扭头装作聚精会神看窗外的风景。
啪嗒!
雪莉杨顺手拔出衣兜里的派克金笔,重重按在合同白纸正中央:“林大老板,别装聋作哑,签字!”
林峰挑了挑眉梢。
面对满脸寒霜的女人,他非但没有去接钢笔,反而手臂如电探出,五指精准扣住了雪莉杨白皙细腻的手腕,顺势向内狠狠一拉!
“呀!”
雪莉杨惊呼一声,重心失控,整个人身不由己跌坐在下铺软垫上,结结实实撞进了林峰怀中。
林峰大掌自然而然环住女人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居高临下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俏脸,戏谑笑道:
“杨大小姐,车厢里没开窗户,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打翻了山西老陈醋的酸味?”
“少嬉皮笑脸扯开话题!”
雪莉杨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铁箍般的臂弯,耳根腾起红晕,侧过面孔躲避视线,咬着薄唇硬邦邦反驳:“公事公办,赶紧把合同签了!”
林峰收敛调侃,转过身拉紧怀中女人的纤纤玉手,当着围坐身侧的几位年轻苗寨姑娘,从容宣告:
“都抬起头看真切了。”
“这位杨小姐,便是你们未来的顶头大老板娘,也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当家女人!”
“到了四九城,无论是酒楼开张、吃喝穿戴、还是每月领工钱红利,所有规矩全由她一人说了算,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几位白族和苗寨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来,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姑娘们心思聪慧机敏,立刻齐刷刷站起身,端茶递水围着雪莉杨欢快问候:
“原来是正牌老板娘呀!”
“老板娘生得真俊,比省城画报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老板娘一路辛苦,快喝口热水润润嗓子!”
“老板真有担当,当着大伙的面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对老板娘太贴心了!”
“真羡慕老板娘,能找着这么顶天立地的如意郎君!”
一声声清脆甜美的“老板娘”在车厢里回荡,带着最质朴的崇敬与奉承。
原本满面寒霜的雪莉杨瞬间怔在原地。
男人这番霸道直白的宣誓,犹如一记温热的重锤,将她心头积攒的委屈、恐慌与酸楚彻底砸得烟消云散!
在几位出挑美貌的年轻姑娘面前,林峰不仅没有半点遮掩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将至高无上的女主位分稳稳扣在了自己头上!
这等当众给足的体面与名分,远比千万言语更加让人心安踏实。
雪莉杨只觉胸膛里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彻底灌满,俏脸红得宛如熟透的水蜜桃,再也摆不出半分公事公办的冰冷架势。
林峰一手揽着她的细腰,一手漫不经心挑起桌上的钢笔,凑在耳畔呵气打趣:“杨大掌柜,字签在什么位置合适?”
“签个屁!”
雪莉杨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反手一把抓起小桌板上的合同纸张,当场撕成数截揉碎丢进纸篓。
“算你嘴甜过关!这次暂且饶了你,以后再敢胡作非为,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雪莉杨扫了一眼车厢里几位笑意盈盈的苗家妹子,美眸微凝,身子猛然前倾扑在林峰怀里。
在全车厢八道目光的注视下,雪莉杨仰起修长的天鹅颈,两片温润柔软的薄唇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霸道,结结实实印在了男人的双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