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与黄艺芬又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周坤拄着拐杖,用力跺了跺地面,呵斥道:“够了!都给我闭嘴!”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周坤看着周伟童,脸色铁青,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伟童,你听好了。你现在就出去打工,老老实实认个错,这事就算了。要是你不认错,我就把你逐出族谱,我们周家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周发强一听,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爸,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也太偏心了!伟童也是您的孙子啊!我们的户口已经分出来了,可他还是姓周啊!”
周坤冷哼一声:“我没有这样的孙子!他靠作弊考了第一,丢尽了我们周家的脸!他要是不认错,不出去打工,就别想再进我们周家的门!”
周伟童站在母亲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听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周坤,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认错。我没有作弊,我也不会去打工。我的成绩,等分数出来,自然会证明一切。”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你这样的爷爷,我也不要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周伟童,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坤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伟童,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艺芬和周志杰站在一旁,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周坤缓了好一会儿,才怒吼道:“好!好!你翅膀硬了!我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跟你断亲!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孙子,我也不是你爷爷!”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闹僵,村长及时赶了过来。
他挤进人群,看了看周坤,又看了看周伟童,叹了口气,劝道:“老周啊,你这是何必呢?伟童也是你的亲孙子,成绩还没出来,你急什么?
等分数出来了,要是他真考得好,你这不是冤枉了孩子吗?要是他真考砸了,你再处置也不迟啊。”
周坤被村长劝了几句,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总算没有再提逐出族谱的事。
不过他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撂下一句狠话:“从今天起,我跟他们一家断亲!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散会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大部分都在说周伟童的不是:“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当着全村人的面顶撞他爷爷,像什么话?”
“就是,就算考得再好,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他爷爷也是为了他好,让他去打工,总比在家闲着强。”
周伟童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那些议论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不在乎。
他知道,等成绩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到时候,那些今天说他不好的人,自然会闭嘴。
另一边,许大勇和许二柱背着行李,坐了半天的车,到了车站后又搭上一辆三轮车终于到了晨光钢铁厂门口。
他们站在厂门口,看着那块挂着“晨光钢铁厂”几个大字的牌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许大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二柱,咱们以后就在这儿干活了。”
许二柱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走,进去找少晴妹子。”
两人进了厂门,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许少晴的办公室。
许少晴正坐在办公桌前翻账本,看到他们进来,放下笔,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来了?路上顺利吧?”
许大勇连连点头:“顺利,顺利。少晴妹子,我们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许少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们去了宿舍。
宿舍是四人一间的,床铺是上下铺,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指了指靠窗的两个下铺,说道:“你们就睡这儿吧。被褥我让人准备好了,在柜子里,你们自己铺一下。”
许大勇和许二柱放下行李,打开柜子,看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脸上满是惊喜。
许大勇忍不住说道:“少晴妹子,这被褥都是新的?”
许少晴点了点头:“嗯,厂里统一发的。你们先收拾一下,等会儿我带你们去厂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两人连忙动手铺床,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铺好了。
许少晴带着他们出了宿舍,在厂里转了一圈。她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生产车间,主要做钢材加工。那边是仓库,原材料和成品都放在那儿。食堂在那边,早上七点到八点开饭,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晚上六点到七点。你们以后就在这儿吃饭,不用自己开火。”
许大勇和许二柱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四处张望着,看着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满是新奇。
转完一圈,许少晴带着他们回到车间,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对他说道:“老张,这两个是我同乡,新来的。你带带他们,教他们怎么干活。”
老张看了许大勇和许二柱一眼,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你们两个,先跟我学着搬料,认认型号。”
许大勇和许二柱连忙应道:“张师傅,我们一定好好学。”
老张带着他们走到一堆钢材前,开始教他们怎么辨认不同型号的钢材,怎么搬运,怎么摆放。
两人听得很认真,干得也很卖力。
许少晴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他们上手还算快,便放心地回了办公室。
她坐在桌前,翻开账本,心里默默想着:这两个同乡,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胜在老实肯干。好好培养,以后也能成为厂里的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