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工明确,陆星野负责跑设备和谈业务,许少晴则留在工地上盯着厂房的建设。
有钱好办事,这话一点不假。
许少晴在郊区找了一批工人,大多是附近村里的壮劳力,听说有活干有钱拿,一个个都铆足了劲。
她开出的工钱比市面上略高一些,工人们干得也格外卖力,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也不喊累,中午就蹲在工地上啃几个馒头,喝口水,歇一会儿又接着干。
许少晴每天天不亮就赶到工地,天黑透了才回去。
她戴着草帽,挽着袖子,跟工人们一起搬砖、和泥、递瓦,虽然累,但看着厂房一天天成形,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她心里清楚,这座厂房是陆星野的全部希望,也是她翻身的本钱。
她不能让它出任何差错。
一个星期过去,大厂房先围了一圈围墙,里面先盖起了一间有屋顶的小屋,用来放设备和工具。
许少晴站在工地中央,看着那间刚刚盖好的小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对工头说道:“先停一下,机器要送过来了,安排几个人帮忙卸货。”
工头应了一声,招呼了几个壮劳力,等在路口。
没过多久,一辆大卡车沿着土路开了过来,车厢里装着两台用油布包着的机器。
陆星野坐在副驾驶上,看到许少晴站在路边,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在工地门口停下,几个工人跳上车,七手八脚地把机器卸了下来,又合力推进那间小屋里。
两台机器,一台轧钢机,一台切割机,虽然是二手的,但保养得不错,看着还能用。
陆星野绕着机器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关键部件,满意地点了点头:“能用,陈老板没坑我。”
许少晴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台机器,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厂房有了,设备有了,接下来就是招工人、接订单的事了。
机器到位后,陆星野没有歇着,第二天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跑工商局、税务局,把新厂的注册手续和相关的许可证一件一件办了下来。
他跑了好几个部门,盖章、填表、交材料,折腾了三四天,总算把所有手续都办齐了。
他拿着那叠盖满红章的证件,站在工商局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今天起,晨光钢铁厂,正式成立了。
办完手续,他马不停蹄地又去了银行,找到刘主任。
刘主任见他来了,笑着问了一句:“新厂搞得怎么样了?”
陆星野把厂房和设备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拿出刚办好的证件和设备的购买合同,放在刘主任面前:
“刘主任,厂房盖起来了,设备也到位了,手续都办齐了。我想用这些做抵押,再贷一笔款,扩大规模。”
刘主任翻了翻那些材料,点了点头:“动作挺快。行,我帮你评估一下,看看能贷多少。”
几天后,贷款批了下来,三万块。
陆星野拿着那张审批表,心里又踏实了一分。
他走出银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新厂的架子,总算搭起来了。
晚上,陆星野处理完厂里的事,又骑上自行车去了医院。
他先到护士站问了一下父母的情况,护士翻了翻记录,说道:“你父亲的情况比之前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没醒,但各项指标都在慢慢恢复。你母亲前两天手指能动,今天脚趾也有反应了,医生说照这个趋势,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陆星野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便朝病房走去。
他先到父母的病房看了一眼,陆建军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王宝丽的手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梦。
陆星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帮王宝丽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一眼陆建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他又来到陆星辰的病房。陆星辰正靠在床头,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鸡汤面,旁边还有两个苹果,看样子是护士帮他买的。
他恢复得不错,脸上的擦伤已经结了痂,气色也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看到陆星野进来,他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冷淡:“你怎么又来了?”
陆星野没有接他的话,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碗,问道:“恢复得怎么样?”
陆星辰哼了一声:“还行吧,反正死不了。”
陆星野没有在意他的语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语气平静:“你这段时间的住院费、医药费、伙食费,我都记在账上了。
花的都是妈存折里的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等妈醒了,你把这些账给她看看,省得她到时候问起来,说不清楚。”
陆星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什么意思?花妈的钱还要记账?你是不是怕妈醒了说你乱花钱?”
陆星野没有否认,语气依旧平静:“妈的钱,花在哪里,花了多少,总得有个数。我不想等妈醒了,说不清楚。”
陆星辰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倒是会算计。连妈的钱都要精打细算,你就不怕妈醒了说你抠门?”
陆星野合上笔记本,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陆星辰,语气淡淡的:“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说。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便朝门口走去。陆星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复杂。
他从小就不把陆星野当回事,父母偏爱他,什么都紧着他,而陆星野在家里就像个透明人,干活最多,却从来得不到一句好话。
他也习惯了在陆星野面前趾高气扬,觉得这个哥哥窝囊、没出息,根本不值得他尊重。
可这段时间,他总觉得陆星野变了。变得让他有些陌生,有些摸不透。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陆星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哥哥,好像已经不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窝囊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