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财务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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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女皇头风叠加心悸,牵扯当年旧疾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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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入宫时,紫微宫西暖阁灯火通明,帘幕低垂,几个老宫人守在门外,面色焦急。见她来了,为首的老宦官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圣上疼得厉害,方才还呕了一回。太医署的人来看过,开了方子,圣上不肯吃,说等您来。”

苏晚脚步一顿。“太医署谁来看的?”

“郑太医令亲自来的。方子搁在案上,圣上看了一眼,说‘拿走’。”老宦官声音更低了,“苏医正,您快进去吧。”

苏晚掀帘入内。暖阁里炭火烧得极旺,热气蒸腾,混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女皇靠在软榻上,身上只穿一件中衣,白发散乱,面色苍白中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闭着眼,眉头紧锁,一手按着太阳穴,手指微微发抖。榻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只药碗,碗中汤药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

“圣上。”苏晚快步走到榻前,放下药箱,取出脉枕。

女皇睁开眼。那双平日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目光却仍然清醒。她看着苏晚,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打断,闷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苏晚搭上她的脉。三指沉下去,脉象弦细而涩,肝郁气滞,血行不畅——这些她上次诊脉时便有。可这次脉底还有别的东西。她屏息凝神,指尖在寸关尺上反复推寻。脉象中有一层极细微的涩滞,像丝线缠在脉搏上,若有若无,时隐时现。这不是单纯的肝郁。这是——毒。

苏晚指尖一颤,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换了另一只手,重新搭脉。左手寸脉沉细欲绝,关脉弦紧,尺脉沉涩。心脉受损,肝气郁结,肾气亏虚。这分明是常年微量毒素沉积所致。毒素的痕迹极淡,若非她精通现代毒理学,把脉时又格外专注,根本察觉不到。

女皇的头痛,不只是头风。是有人常年在她饮食中投放微量毒物,一点一点侵蚀她的身体。

苏晚收回手,打开药箱取银针。她选了百会、四神聪、太阳、风池四组穴位,逐一起针。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女皇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呼吸也平稳了些。苏晚一边捻针,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口。

“圣上近日饮食如何?可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

女皇闭着眼,声音沙哑:“御膳房的东西,日日一样。怎么,你怀疑有人下毒?”

苏晚手上针尾轻轻一颤。女皇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她不知如何接话。她定了定神,语气如常:“臣只是循例询问。头风反复发作,有时与饮食有关。譬如过食辛辣、饮酒过量,均会加重肝阳上亢。”

女皇没有接话。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银针捻转的细微声响和炭火偶尔炸开的噼啪。苏晚将针留在穴位上,退后一步,观察女皇的神色。那张苍老的脸上,痛苦似乎缓解了些,可眉宇间还压着另一层东西——不只是疼痛,是疲倦,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倦怠。

“圣上,”苏晚轻声开口,“臣上次诊脉时,便觉得圣上脉象中有郁结之象,非一日之功。圣上早年间,可曾有过类似症候?譬如……当年怀先帝子嗣时,或更早?”

女皇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但苏晚注意到她搁在小几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问这个做什么?”

“臣只是想循病根。”苏晚斟酌着措辞,“头风之症,若只是外感风邪或劳神过度,不难调治。可若早年间落过病根,便需从根上入手。臣需知道圣上早年身体状况,才能定调理之法。”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女皇不会回答了。她正要退回去查看银针,女皇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苏晚从未听过的疲惫。

“朕年轻时,在感业寺待过两年。”

苏晚手上动作一顿。

“那两年,”女皇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在揭一块陈年的伤疤,“吃了不少苦。寺中饮食粗陋,冬日无炭,夏日无冰。有一年冬天,寺里给每个尼姑发了一床旧棉被,朕那床被人换了,里头的棉花全是烂的,盖了一冬,落下咳疾。后来回宫,咳疾好了,可头风便从此缠上了。”

苏晚站在榻侧,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压了一块冰。感业寺。女皇年轻时被迫出家那段往事,她听过一些传闻,但从未听女皇亲口提起。寺中饮食被人动手脚、旧棉被被人调换——女皇说的这些,都是“苦”,是明面上的苦。可脉象里那些慢性毒素的痕迹,绝非感业寺粗茶淡饭能造成的。那是经年累月、精细投放的毒。

有人在女皇身边,持续投毒,投了几十年。

“圣上,”苏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稳,“感业寺的旧事,臣不敢多问。但圣上脉中确有陈年郁结之象,臣斗胆——可否让臣看看圣上日常服用的养生方子?或许其中有与圣上体质相冲之物,日积月累,也会加重头风。”

女皇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盯着苏晚看了几息,然后慢慢移向小几上那只凉透的药碗。

“那是郑庭玉开的。你看看吧。”

苏晚走过去,端起药碗,凑近闻了闻。药味浓郁,夹杂着当归、川芎、白芷、菊花——是标准的头风方。可她的鼻子在药味的掩盖下,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涩味。和赵家坳井水里那种涩味,和萧玦送来的毒材样本,几乎一模一样。

苏晚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面不改色地将碗放回去,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干净的瓷瓶,将碗底残余的药汁倒了进去,塞紧瓶口,随手搁进药箱。动作自然,像收拾器具。

“圣上这方子,臣带回去细看。”她语气平淡,“若有不妥,臣再改。”

女皇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

银针起完后,女皇的头痛明显缓解了。苏晚将针具收好,又开了两服温和的调理方——全是古法成方,以获批的底本为准。她将方子递给老宦官,嘱咐了煎法,然后收拾药箱准备退下。

“苏晚。”女皇叫住她。

苏晚回头。

女皇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像要睡过去了。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朕这头风,治得好吗?”

苏晚站在暖阁门口,帘外的冷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她后颈一凉。她看着女皇苍老而疲惫的脸,沉默了一息。

“臣尽力。”

她掀帘而出。廊下冷风扑面,她抱紧药箱快步往外走。药箱夹层里,那只装着残余药汁的瓷瓶贴着箱壁,冰凉一片。她脑子里飞速转着——郑庭玉开的方子。太医令。武承业的人。可女皇的头风不是一日两日的事,郑庭玉当太医令也不止一年两年。如果毒是郑庭玉下的,那武承业便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可为什么?女皇的头风持续了几十年,武承业那时还年轻,甚至可能还没出生。除非——投毒者不止一人。或者,更早的投毒者另有其人,郑庭玉只是接手了这条线。

她走出宫门时,夜色已深。宫灯在风里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正要朝等在外面的轿子走去,脚步忽然一顿。

萧玦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

他穿着那件灰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倚在石狮子的阴影里,像一尊不显眼的石雕。见她出来,他从阴影中走出,快步迎上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侧头示意她跟上。苏晚跟着他走到宫墙拐角处,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半掩。

萧玦拉开车帘让她上去,自己随后进来。车厢里很暗,只有缝隙漏进来的一线灯光。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挨着。萧玦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女皇怎么样?”

“头风加重,我诊了脉。”苏晚斟酌了一下措辞,“脉象里有慢性毒素沉积的痕迹。跟南郊温病水源里的毒物,味道很像。”

萧玦沉默了一息。黑暗中,苏晚听见他呼吸沉了些。

“边关也有。”他开口,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苏晚很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凝重,“我前年查获过一批毒物,是在边关缴获的。当时以为是敌军细作搞的,查了半年没查到头绪。毒物样本我一直留着。前几日让人送来洛阳,找了个老仵作比对——和你在南郊取的样本,成分一致。”

苏晚攥紧药箱提手。“源头呢?”

“老仵作说,这种毒物中原不产,西域有,但须经过特殊炮制才能变成无色无味的慢性毒剂。炮制手法极为专业,非寻常人能为。”萧玦顿了顿,“他查验了毒材中的微量杂质,发现里面有一种洛阳本地才有的矿物粉末。混入毒材的时间,在炮制之后。”

苏晚接上他的话:“所以毒是在洛阳加工完成,再分两路——一路送到边关,一路留在城中。边关那路投在哪儿?”

萧玦沉默了几息。“边关投的是水源。我查过,前年边军中出现过一批不明原因的发热、乏力、伤口愈合迟缓——症状和你记录的南郊温病初期一模一样。当时我以为只是水土不服。死了十七个人。”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宫墙上的风铃声。苏晚闭了闭眼。十七个人。萧玦的兵。和南郊温病、城郊疫病、宫中投毒——全是同一批毒物,同一个来源,同一个幕后黑手。

武承业。从边关到洛阳,从军中到宫中,他用同一种毒,同时削弱着萧玦的军队、毒害着女皇的身体、制造着民间的恐慌。三条线,一个源头。

“萧玦。”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郑庭玉今晚给女皇开的药方里,我闻到了同样的涩味。我把残余药汁装回来了。”

萧玦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覆在她攥紧的手指上。掌心温热而粗糙,按着她的指节,力道很稳。

“留着。”他低声道,“别声张。郑庭玉若是武承业的人,女皇每日喝的药里都有毒。可女皇喝了几十年没倒,说明剂量极微,是慢慢侵蚀。她未必不知道,只是没有证据。”

苏晚抬头看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眼底两点极淡的光。

“萧玦,”她说,“女皇说她在感业寺待过两年,落下了病根。可感业寺粗茶淡饭养不出这种毒。这种毒需要有人每天、每顿、经年累月地投。女皇身边有人——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动手了。”

萧玦的手微微收紧。“你的意思是——”

“武承业只是接手了这条线。”苏晚一字一字道,“最早投毒的人,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早。可能还在宫中。”

车厢外传来更鼓声,沉闷地敲了三下。萧玦松开她的手,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宫门广场上已经空了,只有巡逻的禁军甲士远远走过。他放下车帘,低声说:“今晚先回去。你进宫的事,武承业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他若问起药方的事,你只说头风调理,旁的都别提。”

苏晚点了点头。她抱着药箱下车,萧玦在车里没有动。她走出几步,听见他在身后低声道:“三日之内,我会把边关毒物样本和南郊样本的比对文书做好,封存留底。你那份药汁也收好。等时机到了——一并呈上。”

苏晚回头。车帘已经落下了,只能看见车厢的轮廓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她转身走进南市的街巷,脚步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药箱夹层里的瓷瓶贴着她的肋骨,冰凉而沉。

宫中投毒几十年。边关死了十七个兵。南郊温病死了二十四人。所有的线,都攥在那个坐在暖阁里喝参汤的人手中。而她现在手里有了一滴药汁、一管毒材、一份比对文书。

还远远不够。但比昨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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