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握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
林知青看见她的表情不对,连忙走过来。“岁岁,怎么了?”
沈岁岁把纸递给他,声音很轻。“林哥哥,你看这个。”
林知青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这是县建筑队的内部通知,怎么会在废品站?”
沈岁岁咬了咬嘴唇。“林哥哥,这张纸上的章,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知青点点头。“按理说,这种内部通知不会随便扔到废品站。就算要处理,也应该集中销毁。”
沈岁岁心跳加快。她想起前世,父亲曾经说过,他被调回青山村之前,建筑队突然调整了材料验收的人员名单。当时父亲还觉得奇怪,因为那些人都是赵副厂长的亲信。
“林哥哥,这张通知上的日期是多久?”沈岁岁问。
林知青看了一眼纸上的日期。“1974年3月15日。”
沈岁岁心里一紧。那个日期,正好是父亲被调回青山村的前一天。
就在这时,沈建国从建筑队出来,走到废品站门口。“岁岁,你在这儿干什么?”
沈岁岁连忙把算术本收起来,但那张通知还在林知青手里。
沈建国看见林知青手里的纸,走过来问:“这是什么?”
林知青犹豫了一下,把纸递给他。“沈大哥,你看看这个。”
沈建国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会在这儿?”沈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知青看着他的反应,小声问:“沈大哥,这张通知有问题?”
沈建国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纸上的日期。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沈岁岁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爹,你怎么了?”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这张通知,是我被调回村里前一天发的。”
林知青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以前在建筑队干活的时候,负责材料验收。有一次,我发现账目不对,就上报了。结果第二天,队里就发了这张通知,把我调回了青山村。”
林知青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这张通知和你被调走有关?”
沈建国点点头。“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敢多问。”
沈岁岁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又心疼又愤怒。她知道,父亲当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才会被赵副厂长赶回村里。
林知青想了想,说:“沈大哥,这张通知不能随便拿走。万一有人追究起来,说你偷窃公家文件,就麻烦了。”
沈建国点点头。“那我该怎么办?”
“去找管理员,说明情况,让他帮忙封存。”林知青说,“顺便问问这批废纸是从哪儿来的。”
沈建国听从林知青的建议,走到管理员面前。“大叔,我想问一下,这批废纸是从哪儿收来的?”
管理员想了想。“好像是县国营厂的仓库。前两天他们清理库房,把一批旧文件和废纸送过来了。”
沈建国心里一沉。县国营厂,正是赵副厂长工作的地方。
“大叔,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沈建国说,“这张通知对我很重要,但我不能随便拿走。你能不能帮我暂时封存起来,再开个登记凭证?”
管理员看了一眼那张通知,又看了看沈建国,犹豫了一下。“这个……按规定,废品站的东西都要登记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帮你登记一下吧。”
管理员拿出一个登记册,在上面写下:1974年5月2日,沈建国申请封存县建筑队旧通知一张,来源为县国营厂仓库。
写完之后,管理员撕下一张凭证递给沈建国。“这个你拿着,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在废品站登记封存的。”
沈建国接过凭证,连声道谢。
林知青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带着些许担忧。他小声对沈建国说:“沈大哥,这张通知既然出现在废品站,说明有人想销毁它。你要小心。”
沈建国点点头,脸色凝重。
沈岁岁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那张通知之所以会出现在废品站,肯定是赵副厂长想要销毁证据。但他没想到,通知会被沈家发现。
几个人走出废品站,沈建国一路上都没说话。回到板车旁,他才低声对林知青说:“林知青,这件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林知青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沈岁岁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帮父亲讨回公道。
回到青山村,已经是下午了。李秀娥看见沈建国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建国,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县里遇到什么事了?”
沈建国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李秀娥没再多问,转身去灶房准备晚饭。
沈岁岁坐在院子里,翻看那本算术本。她假装在看书,实际上心里在想那张通知的事。
晚上,沈建国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登记凭证发呆。李秀娥在旁边问:“建国,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沈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废品站的事说了出来。
李秀娥听完,脸色也变了。“那张通知真的是你被调走那天发的?”
“嗯。”沈建国点点头,“我记得很清楚。”
李秀娥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建国,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岁岁说的那个人有关?”
沈建国愣了一下。“你是说赵副厂长?”
李秀娥点点头。“你想啊,那张通知是从他办公室发出来的,现在又出现在废品站。这不是明摆着要销毁证据吗?”
沈建国皱起眉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当年发现了什么。”李秀娥说,“他怕你留着证据,所以才把你调走。现在又想销毁通知,就是怕你找到线索。”
沈建国想了想,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
李秀娥又说:“建国,这件事你得小心。既然他想销毁证据,说明他心里有鬼。咱们得把凭证藏好,别让人发现。”
沈建国点点头,把凭证折好,藏进箱子最底层。
沈岁岁躺在床上,听见父母的对话,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知道,这张通知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证据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林知青来到沈家。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本旧书。
“沈大哥,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林知青说,“都是些基础的识字课本,你让岁岁拿去看。”
沈建国接过布包,连声道谢。
林知青看了看沈建国,小声说:“沈大哥,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那张通知既然出现在废品站,说明有人想销毁它。你要小心,别让人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沈建国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林知青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昨天晚上去废品站附近转了一圈,发现那个穿灰布衣服的男人又去了。他在废品站门口站了很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沈建国脸色一变。“他会不会是在找那张通知?”
“有可能。”林知青说,“所以你一定要把凭证藏好,别让人发现。”
沈岁岁在旁边听着,心里越来越不安。她知道,赵副厂长既然想销毁证据,肯定会派人来查。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建国走到门口,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外面。那人穿着灰布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请问,这里是沈建国家吗?”
沈建国愣了一下,点点头。“是,你找我有事?”
“我是县建筑队的。”男人说,“听说你以前在队里干过活,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沈建国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保持镇定。“什么事?”
“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1974年3月的时候,队里发过一张材料验收人员调整的通知?”男人笑着说。
沈建国心跳加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不记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男人盯着沈建国看了一会儿,笑容渐渐消失。“真的不记得?”
“真不记得。”沈建国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去干活。”
男人看了看院子里的林知青和沈岁岁,眼神闪了闪,转身离开了。
林知青走到沈建国身边,小声说:“沈大哥,这个人不对劲。”
“我知道。”沈建国说,“他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
沈岁岁站在一旁,心里暗暗记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就在这时,林知青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变得煞白。
沈建国连忙扶住他。“林知青,你怎么了?”
“没事……”林知青额头冒出冷汗,“就是肚子有点疼。”
沈岁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紧。她想起昨天在卫生院,林知青就是这样病倒的。
“林哥哥,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沈岁岁问。
林知青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沈建国看他疼得厉害,连忙说:“我送你去卫生院。”
“不用……”林知青摆摆手,“我歇歇就好。”
沈岁岁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说:“林哥哥,你别硬撑着。你要是再拖下去,会出大事的。”
林知青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岁岁,你怎么知道?”
沈岁岁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林知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岁岁,我发现你这孩子,看人看事都很准。”
沈岁岁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神。
林知青又说:“不过,聪明是好事,但你得记住一点。”
“什么?”沈岁岁问。
林知青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可以教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沈岁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林知青顿了顿,缓缓说道:“别把聪明用在瞒过所有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