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她当然听得出那是什么动静!
可……头一天住店,黄蓉彻底失眠了。
天刚蒙蒙亮,日头从东边探出脑袋,暖洋洋的光顺着窗缝洒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连家具上的灰都看得清清楚楚,整间房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
床榻上,苏逸轩被这明晃晃的光刺得睁开眼,侧头一瞧,身边的人早就没影了,只在被窝里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孙小红到底是心虚,怕让人撞破,天没亮就偷偷摸摸爬起来走了。
苏逸轩也不当回事,起身收拾利索,这才掏出本子记起今日的账来。
昨儿真是没想到,大半夜带小红出去抓贼,结果逮住个偷酒喝的黄蓉。
还别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第一女主角!岁数虽然不大,那张小脸是真勾人,生得一副妩媚相!
就是身上实在没什么看头!
人家鱼幼薇低头都瞧不见脚尖,她倒好,胸前就两个小包子,干瘪瘪的没滋没味,甭说将来养娃了,怕是连他自己都嫌弃。
不过说起来,好在有他苦口婆心劝住她,把人留在店里干活,给她个一天三顿管饱的厨娘差事。
要是照着原来的路数走,黄蓉这丫头怕不是要落个凄凉下场。
大清早日记本刚更新完,那些留心盯着的女侠们就赶紧翻开看了。
等看完里头写的,一个个脸上一言难尽!
啥叫低头看不见脚尖?
真有那么夸张?
一时半刻的,不少姑娘下意识偷偷低下头,拿眼去扫自家那片光景,心里也忍不住犯起嘀咕来。
有人瞟了一眼那行字,立马翘起嘴角,心里直乐呵,这种小事还不是抬抬手就办妥了?
整得好像谁低头能瞅见自个儿脚尖似的。
可也有几个姑娘,这会儿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急着想挡住那明晃晃的脚尖。
憋屈啊!
这年头,真有人低头看不见脚尖的?
都是吃白米饭长大的,凭啥她们那儿就那么鼓?
眼红得直磨牙的几位,心里头早就盘算开了,等会儿非得翻翻偏方不可,往后咋也不能饿着娃儿。
不过这小茬子也就一晃而过,眼下大伙儿最惦记的,还是那个黄蓉到底啥来头?
被当成贼拿住,偏偏生得一副勾人魂魄的俏模样?
这得长成啥样,才配得上日记主人那么高的夸赞?
再说了,那个金书第一女主,又是哪门子的说法?
一帮姑娘家,心里头全被挠得痒痒的。
北凉那片地界,陵州城里头。
一个穿青衣的绝色姑娘,正悠哉地窝在桌边,嘴里嚼着果子,手里翻着那本日记的抄本,看得起劲。
那张精致的小脸,满是看热闹的劲儿,嘴角还挂着没收起来的笑纹。
可看着看着,姑娘的表情慢慢变了,先是有点懵,后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鱼幼薇?
这名字咋跟自个儿一模一样?
姑娘还当是花了眼,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才敢信不是看岔了。
咦?
这鱼幼薇,说的不会就是自己吧?
姑娘愣了那么一瞬,瞧见日记本上那句低头不见脚尖,想都没想就往下瞄。
虽说这会儿是坐着的,可目光一路溜下去,满眼全是白花花的软肉,哪还能瞧见脚尖的影儿?
这一下,鱼幼薇整个人都傻了!
不对啊!
自己明明还没嫁人,除了身边伺候的几个人,压根没人知道自己啥情况,可这日记本的主人,咋就知道她看不见脚尖的?
莫非……
那人也跟自己一样,打同一个角度瞄见过?
这念头刚冒出来,鱼幼薇身子猛地一哆嗦,也没心思接着看热闹了,赶紧抬手护住胸口那片白腻,慌张地左右瞅了一圈。
啥情况?
居然有个男人,比自己还拿得准自个儿的身材?
他……
他该不会早就猫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偷盯着吧?
移花宫那头。
邀月把这段看完,冷冷地撇了下嘴,哼了一声:“浅薄!”
没错!
她堂堂移花宫大宫主,还能稀罕这些皮囊上的玩意儿?
胸大顶个屁用!
天大地大,拳头硬才是真本事!
不然真刀真枪干起来,对方还能因为你那儿鼓,就手下留情饶你一命?
话虽这么说……
可邀月宫主还是有点别扭地垂下眼皮,飞快地膘了一眼自个儿身前。
客栈后头的灶房里头,黄蓉顶着两只熊猫眼,整个人快炸了。一宿没合眼,耳边全是魔音绕梁,愣是把这位桃花岛出来的大小姐折磨得没了脾气。
她攥着菜刀,拿砧板上的萝卜撒气,一刀一刀剁得咚咚响。可身上的日记本忽然烫了一下,黄蓉手一停,皱着眉摸出来翻看。
她一边翻一边小声咕哝:“苏哥哥啊苏哥哥,我这辈子怕是栽了,让那黑心掌柜给扣住了,咱俩八成见不着面了。”
话还没嘀咕完,眼睛扫到日记上的字,整个人呆住了。
什么玩意儿?轻咳?抓贼?偷酒?还黄蓉?
她眨巴眨巴眼,又死死盯了几息,脑子嗡地一下——这写的,不就是昨晚上自己干的事吗?连她偷酒那段都一字不差!
黄蓉这下彻底懵了,手里菜刀差点没拿稳。
她原以为跟苏哥哥这辈子算完了,谁知道踏破铁鞋没找着,人就在跟前?可这日记里头的苏逸轩,跟现实里那个黑心肝的掌柜,完全对不上号啊!
她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昨晚那厚脸皮男人装作老实巴交,她哪想到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日记主?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点。
可气归气,黄蓉还是咬着嘴唇把整篇看完。看到苏逸轩说她小笼包那三个字,少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胸小怎么了?碍着谁了?又没吃他家一粒米!她低头瞥了一眼,哼,小是小了点,可省布料啊,练轻功都轻便,飞檐走壁比别人利索多了!
再往下翻,看到“好声相劝”四个字,黄蓉简直想一巴掌拍穿房顶。那叫好声相劝?分明就是满嘴胡话!这年头,世上怎么还能有这种不要脸的货色?
她越想越暴躁,胸口气得鼓胀胀的,连她自己都觉着那小笼包好像气大了一圈。
可等到她把最后那句话看完,少女的表情忽然僵住。
命运凄惨?她?怎么可能!
黄蓉冷笑了一声。她可是东邪黄药师的亲闺女,要背景有背景,要脑子有脑子,除非她爹哪天倒了,仇家杀上门来,不然谁能把她怎么样?
可转念一想,苏逸轩写日记这些日子,好像就没说过一句假话。
她心里突然沉了一下,难道这背后真藏着什么事?
好奇心一起,黄蓉忍不住又往后翻了一页,想看个明白。
没一会儿,纸上慢慢浮出新字。
原来这姑娘跟她爹黄药师闹翻了脸,一气之下跑了桃花岛。岛外头的花花世界她头一回见,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偏偏撞上打北边蒙元那边来的傻小子郭靖。
那郭靖真是个愣头青,怀里揣着几十两黄金,还牵了匹汗血宝马,全让黄蓉三两句哄了过去。换了旁人早急眼了,可那傻小子愣是一点脾气没有,还乐呵呵地跟着她走,两人越混越熟。
黄蓉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小手捧着那本日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她看到自己居然为了个傻小子,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讨好洪七公,还搭上了降龙十八掌。更离谱的是,后来竟然为了那人去守一座破城,最后死在了城破那一刻。
啥玩意儿?
我堂堂桃花岛大小姐,就因为几十两黄金和一匹马,就会上当受骗?
还赔上了自己的命?
这他娘的也太扯了吧!
黄蓉死命摇头,打死不愿信这个邪。一定是苏逸轩那个混蛋故意编故事吓唬她,纯粹就是危言耸听。
开什么玩笑,我这么机灵的人,能被一个异族来的呆瓜给哄了去?就为那点破金子和一匹破马?
哼!我可是桃花岛的小东邪,啥好东西没见过,稀罕那仨瓜俩枣的?
可转念一想,黄蓉又觉得不对劲。她因为跟爹吵架离家出走这事,苏逸轩咋知道的?这事要没去过桃花岛,打死都不可能猜得到。
可她那老爹还在岛上呢,真要有人溜进去,他能不知道?
难道说……这混蛋写的东西,真的是她将来的命?
她真会栽在个傻男人手里?
想到这,黄蓉背后一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觉得背后有啥东西在吹冷气。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甩甩头,想把那些画面都赶出去。
这么说的话,苏逸轩把她扣在这儿,是在救她?
那昨晚那些事,全都是他算计好的?
黄蓉脑子有点乱,看着那个威逼她按手印的恶人,怎么也没法把日记里那个算无遗策的男人对上号。
这俩人……真是同一个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回日记本上,忽然定住了。
好球汤?二十四桥明月夜?
这都是啥菜啊?
自己啥时候会做这些了?
婠婠正埋头翻着日记,手里还捏着笔杆子,忽然愣住,随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炸开,在屋里回荡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