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东西我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婶婶再见。”
小满笑嘻嘻地告了别就走了。
今天村里可真是忙活了一整天。
中午那顿饭吃得格外丰盛,村长特意让人拿了一只老母鸡出来炖汤,灶屋里飘出来的香味隔着三条巷子都能闻见。
今天还特意让每个人能多吃半个饼子。
饭后,村长媳妇还按人头给每人发了些零嘴儿。
买回来的那些过期零食里边五花八门的,还有炒瓜子这些不能当主食的,拆出来一人分了一把,糖也一人分了两颗,让大伙儿嘴里尝个鲜。
也能补充补充糖分。
那五香的、话梅口味的,还有那原味瓜子,炒的口味繁多,大家吃着可都稀奇了。
尤其是那奶糖,吃在嘴里就像是喝了奶一样。
分到糖的大人就吃了一颗,剩下的就留给自家孩子,没孩子的就攒着了。
村长媳妇怕中午后,小满睡醒了,又不在了。让自家闺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一旦小满不见了,跟大家伙说一声,大家也就能安心些了,毕竟这忽然消失,可让大家操心了。
好在,今天午睡起来之后,小满还在家里边呢。
下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小满跟着村里其他孩子一起去上吴秀才的课。
启蒙先练的是《千字文》,孩子们规规矩矩地坐在条凳上,一笔一划地描红。
窗外的太阳热得像个大火球,把屋瓦烤得滋滋作响。
吴秀才穿着件灰扑扑的青布长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用袖子擦着,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被这闷热的天折腾得没了往日的从容。
小满握着毛笔的手心也全是汗,她停下笔,转头望着屋外那白花花、热辣辣的太阳,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好热呀,要是咱们这里有空调就好了。”
她这声嘟囔不大不小,正好落在一旁的小石头耳朵里。
他立刻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
“小满,什么是空调呀?是吃的还是玩的?”
这一问,声音就大了点。
正坐在上头的吴秀才听到了动静,眉头一皱,手里那把破蒲扇“啪”地敲在桌子上。
“不好好写字,说什么小话呢?都给我坐端正了!”
小石头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看了小满一眼,见小满没吭声,他胆子又大了一点,指着小满小声说。
“吴爷爷,小满刚才说什么什么空调……”
吴秀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蒲扇,疑惑地看向小满。
“空调?空调是什么?”
小满被问得一愣。皱着眉头,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小飞家里边的那个空调样子。
“空调就是一个可以让房子里面变得很凉快的东西。”小满仰着脸,很认真地比划着。
什么东西还能让房间里面变得很凉快?
吴秀才活了这大半辈子,只听说过“心静自然凉”,或者富贵人家用冰鉴纳凉。
这“空调”二字,他闻所未闻,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很。
“能有多凉快?”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小满皱着眉头,小脸憋得通红,使劲想了会儿,才绞尽脑汁地形容:“就是很凉快很凉快,在里面一点都不觉得热。吹出来的风都冷冷的,就像冬天的风一样?不对,比冬天的风还舒服,不会冻人,就是……就是刚刚好不热!”
“这的是什么物件?”吴秀才越听越糊涂,脑子里飞快转着。
就是死活想象不出来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小飞哥哥说那个东西叫空调,就是夏天开的,有了空调就很凉快了,不会那么热。”小满眨巴着眼睛,把早上在小飞家里边听到的那些话都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又说了说自己站在那个风口前的体验。
不会那么热……
吴秀才的脑子里面翻江倒海的。
是铜做的?是木做的?总不能是拿冰雕个房子出来吧?
他咂咂嘴,又问:“那,那那个空调你能买回来吗?”
小满撅着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小飞哥哥说空调要用电的,咱们这里没有,而且那个空调很贵,还要安装,我们都不会。”
这一连串的不行,像一盆冷水,把吴秀才的好奇心浇得透心凉。
他直起腰,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化成了认命的豁达。
“也是,咱们也不能贪心太多,能有口水喝,有粮吃就不错了。来来,让爷爷看看你今天写的怎么样?”
说着,他拿起了小满桌子上的那个木块。
纸张金贵,哪供得起孩子们天天用纸墨练字。
就算是小满带回来了,那些纸张吴秀才都珍惜地放着不敢用。
一般都是用来记录小满带回来的物资,才用一点的。
现在大家用的都是一块木板,吴秀才让孩子们拿着树枝蘸着清水在上面写。
水迹干了,再写,如此反复,既练了字,又不费一文钱。
小满赶紧低下头,拿起树枝,蘸了蘸碗里的清水,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天字。
水痕在阳光下很快蒸发。
吴秀才捏着胡子说了一声好,然后又去检查其他孩子的。
窗外,热浪一阵阵涌进破旧的私塾。
晚上。
小满捧着粗瓷碗,把最后一口红薯粥喝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碎米熬的粥里面加了红薯,香喷喷的,热乎乎地落进肚子里,倒也撑得实诚。
天刚擦黑,村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白天那股子热浪被夜风一吹,散了不少,各家各户早早关了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满就醒了。
起来洗漱好,推着推车就要走的时候,村长喊了一声,说今天中元节祭山神,让她回来早点。有水果点心啥的,也买点,给祖先还有山神送。
小满笑着应了。
心念一动,再睁眼时,人已经推着那辆推车,出现在了熟悉的巷子里。
这推车是她用来接水的,轮子在水泥路上咕噜咕噜地响。
她刚推了没几步,巷口猛地冲进来一个人影。
“小满!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