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激动地走上前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伸出的手微微发颤,想摸一摸那肥肉,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目光落在自己那灰扑扑的大手上,又立马收了回来。
喉结滚动着,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么多的大肥肉,得不少钱吧?”
“这里一共是3斤6两的肉,那个叔叔说一斤肉是8块5毛钱。给我还免了6毛钱的零头,还送了些大棒骨呢。”
小满仰着脸,一双眼里面盛满了光。
“村长爷爷,能不能用这个大棒骨炖汤,给大家都补一补?我还买了豆腐呢。”
说完,立马转身就蹲下来,一个个翻着袋子。像只囤粮的小老鼠似的,把绑好的袋子一个个的打开。
嘴里还不停的介绍着。
“这个是小青菜,那边卖可便宜了,一块钱这么一大袋的,我买了好多袋!还有这个…”
她举起两个红彤彤的果子。
“那个卖菜的婶婶说这个叫番茄,吃起来酸酸的,可以生吃,可以熬汤,还能炒菜呢!对了,我还给家里面买了三把刀!”
说着,献宝似的把三把菜刀拿了出来。
小小的手捏着三把刀,可把村长给吓坏了,连忙跟吴木匠上前把刀接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呀,这可不能随便乱拿,让我们来就行了。”
吴木匠的眼睛被菜刀给吸引住了。
精钢锻造的刀身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刀口锋利得很。
围过来的乡亲们呼啦啦挤成一团,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呐,这刀是用什么打的?咋是这个颜色?”
一个胆大的汉子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身,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摸一把,啧啧称奇。
“这手感……跟咱们平时使的铁刀完全不一样啊,滑溜溜的,还有点轻飘飘的,这样用久了都不会卷刃吧?”
村长握住刀柄掂了掂,那分量,让他这个使了大半辈子柴刀的老把式都忍不住暗暗心惊。
“这也是你在那边买的?那边能随随便便就买到吗?你个小孩子,人家也卖给你吗?”
小满用力点了点头。
“嗯!这个刀在婶婶的超市里就有,我是在婶婶的超市里面买的。”
她顿了顿,眼睛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买了一些纸张,吴爷爷!”
说着又把小手探进袋子,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沓厚厚的素描纸,双手捧着递到吴秀才面前。
吴秀才赶紧用双手接住。
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纸,细腻平整、白得几乎透光,和村里用草浆糙出来的土纸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就算是镇上书铺里卖的宣纸都没这个好。
他翻来覆去地看,喉头哽了一下:“天哪,这纸……这纸也太好了……”
“很便宜的,婶婶说算我5块钱一大包呢!吴爷爷你尽管用,用完了我再去买。”
吴秀才捧着那叠纸,双手微微发颤,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好……好孩子……”
这边正热闹,秀荷和阿花她们几个已经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小满,我们做的衣服交上去了没?客人还满意吗?”
对上她们那一双双带着几分忐忑的目光,小满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悠悠姐姐非常满意!说你们继续照着那个尺寸做就行了,不用改。她还又给了我一些布料。”
转身拿出了林悠特别给装的那个袋子。
又神秘兮兮地从袋子里翻出几个小巧的扇框。
“你们看,还有这些小小的扇框呢,比我的小手大一点点!”
摊开掌心,几个精致的团扇框静静躺着,木骨纤细,形状圆润可爱。
几人都惊讶的不行。
“天哪,还有这么精致小巧的扇框!”
“好小巧呀。”
秀荷拿起了一个八角扇框,在指尖转了转。
“这是要绣扇框吗?”
小满立马点了点头。
“悠悠姐姐说了,你们随便绣花样就行,想绣什么绣什么。回头等你们绣好之后再谈价钱。”
听到这话,秀荷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好好,只要客人满意就好。”
她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轻快。
客人满意了,就会有更多的活计,就会有收入。
她能挣钱了,娘和嫂子就能安心地留在这个村子里,不用再提心吊胆,会被赶走,她也有底气了。
小满一转头,目光落在了吴木匠身上。
“吴三爷爷!”
正在反复端详那把精钢菜刀的吴木匠听到这声脆生生的呼唤,猛地抬起头来。
“唉,怎么了小满?”
他赶忙把手里的菜刀递给旁边的人,大步走过来,然后在小满面前缓缓蹲下身。
小满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吴三爷爷,这次也有你的活啦!悠悠姐姐说想要定做一个一米长、一米宽的绣花屏风。秀荷姐姐她们绣花面,然后你来做屏风架子,好不好?”
吴木匠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忽然转过身去,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好好好。”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鼻音,“爷爷一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满没看见他抹眼泪,还在那儿拍着小手乐呵:“那说好啦!”
剩下的东西都由村长领着几个老人一件件清点登记,记到集体的账上。
当翻到菜种子的时候,村长还激动得不行。
小满还特意解说了一下,是这个季节就可以种的。
“那个卖菜种子的,姨姨说这个叫豇豆,只要种下去浇浇水就行了,后面可能得搭点爬架,这个菜要搭架子的。还有这个是小青菜,这个是夏萝卜,是比较抗旱的。”
村长一一都记下了。
小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有点困了。
村长媳妇赶紧带她回屋里睡觉去,小满背起自己的小布包,晃晃悠悠地回了屋。
一大早起来,又折腾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小身板早就扛不住了。
她往炕上一趴,脑袋刚沾枕头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给勾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