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家开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
包间安静，窗外只剩几盏路灯的光晕。
刘艺菲用筷子拨着碟里的青菜，半天没夹起来。
“唱唱，你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她忽然抬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舒唱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那张写满纠结的脸，差点脱口而出：不，你没有，苏言那家伙就是个渣男。
《古剑》剧组他快活得很，一边小赵一边杨觅，天天……没肾亏都算他厉害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茜茜能这样问，说明她心里已经在想回头了。
这时候她要是把实话全倒出来，只会让茜茜不痛快，甚至还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舒唱垂下眼，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言不由衷的开口：“是吧？男人大概都这样……苏言大概算好点的了。”
刘艺菲像是松了口气，低声说：
“他其实对我挺好的，每回有什么项目都会想着我……我妈那边，他也愿意放下身段去解释，换了别人，他铁定不会低头。”
顿了顿，她手指在桌沿上划了划：“可我就是烦他身边总有人围着，我又不是那种能忍的人。”
舒唱听着，心里又软又复杂，嘴角扯了一下：“那你还想理他？”
刘艺菲没回答，沉默了几秒，抬眼：“你说……他会不会给我留了《星际穿越》的角色？他以前提过一嘴，说那个项目才是真正的大头。”
舒唱微微怔了一下，她不知道这项目什么情况，但听名字就不是眼下华国能拍的，电影工业实力不够，而且听起来就非常吃成本，国内电影大盘也该支撑不住回本。
想走国际化吧，未必能复制《魔女》的神话。
不过苏言这人向来精的跟猴似的，肯定不会干赔本买卖，她没继续咸吃萝卜淡操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以他的性子，既然跟你提过这个项目，那应该会留给你，毕竟《魔女》不也让你演得吗？”
话是这么说，她也没敢把话说死，苏言那家伙，还有跟闺蜜、跟几个女人的复杂关系，她看不懂。
刘艺菲却眉头松开，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意，端起酒杯跟舒唱碰了一下：“希望吧。”
话一出口，她就瞧见舒唱脸上古怪的笑意，登时醒过神来，赶紧抿住嘴，收起笑找补道：
“我也不是多想上他的项目，就是……之前《星你》他也问过我，我当时……反正推了，谁知道后来能爆成那样，你说换谁心里能没点落差？”
她话没说全。
前阵子《星你》铺天盖地刷屏，她一集不落的追完了，觉得这剧太爆没演可惜只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看到苏言跟范小胖戏里戏外都甜的粘牙。
她才是真后悔了，什么独立，什么跟刘施施区分开……到头来，不全是给狗男人拈花惹草的机会了嘛？
她要是果断接了，哪有后面范小胖的事？
还因为接别的戏跟狗男人长期分开，嘴上说“忙点好，省得见面心烦”，可戏拍完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偶尔也会走神。
想清楚这些，她当时恨不得给自己几拳，觉得自己是真傻了，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那后，她就决定，以后狗男人再给她项目，只要合适，她就不再推了。
什么跟刘施施区分开……刘施施能接，她为什么不行！
即便正月闹得很不愉快，这个想法也没改变。
结果言行官宣这么多项目，愣是没一个找她，这才是她反应这么大的原因，毕竟都做好心理建设了。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气氛总算轻快起来。
吃到一半，刘艺菲随手划开手机屏幕，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赫然入目：“《星际穿越》官宣女主景田，苏言亲邀，剑指全球市场。”
她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住了，盯着那条标题看了三秒，脸上刚松弛下来的笑意瞬间僵了僵。
“《星际穿越》给他那个女同学景田了。”
刘艺菲语气平淡的说。
舒唱抬眼看了看她，没接话。
刘艺菲却不依不饶的端起茶杯，像自言自语般低声补了句：
“景田就景田呗，这片子一看就是画饼，什么虫洞黑洞的，就国内这特效水平，能拍出来才怪！”
嘴上说着，手指把桌面上的湿毛巾折了又摊开、摊开又折上。
舒唱瞧着她那副明明在意的要命、偏要端着架子装无所谓的样子，实在没绷住，轻轻笑了声，又赶紧收住，一脸正经的打圆场：
“大概是他一时没排过来吧，再说，你接外头的本子也不少，不差他这一部。”
说完顿了顿，低头夹菜，心头默默补了句：反正看你这架势也逃不过苏言的魔爪，我犯不着多嘴招人嫌。
刘艺菲“哦”了一声，眼睫垂了垂，指尖摩挲着杯沿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唱没再说话，也拿出手机刷了下。
“刘艺菲粉丝该急了叭？这么多项目一个角色都没捞着，这决绝得也太彻底了！”
“我就好奇为啥刘施施也没，前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私会这就没下文了？该不会苏言跟双刘都闹掰了吧？”
“闹掰前阵子还一起给苏言的啤酒拍广告？”
……全是类似的讨论。
舒唱看着把个商业选角硬生生聊成了悬疑剧的评论区，又看看对面面无表情的闺蜜。
只觉得这些网友比她还关心茜茜跟苏言的关系，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过以她从闺蜜嘴里听到的、自己看到的对苏言的了解，掰什么掰，那人铁定是故意的，想让茜茜觉得被冷落，让她在博弈中先让步。
这话却是没必要跟闺蜜讲了，舒唱暗暗摇了摇头。
……
言行影业，总裁办公室。
沈清辞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屏幕上全是#苏言双刘闹掰#的热搜词条，她越看越乐，抬眼瞥向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的苏言：
“网上都在猜你跟双刘闹掰了。”
“随他们说去。”
苏言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页边勾了个圈，“《星际穿越》的专家组那边，中科院的人联系上了吗？还有《琅琊榜》预计什么时候能开机？”
沈清辞收起了笑，摊开手上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