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从卫生间出来，正看见杨觅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谁的电话？”擦着头发，苏言随口问。
“你家施施的。”
翻了个身，杨觅背对着他，说的不咸不淡，“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言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好消息？
脑子里一下闪过好几种可能，剧卖了高价？代言谈下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事儿。
“你没问是什么？”在她旁边坐下，苏言问。
“你自己不会问？”把被子拉到肩膀，杨觅整个人缩进去，“又不是我的女人，我操什么心。”
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苏言不再纠结，拿过手机翻到刘施施的号码，按了拨出。
杨觅早就知道刘施施的存在，刘施施也知道杨觅。俩人都清楚彼此，就是从来不当面说破。
这要是刻意躲到走廊里去回电话，反倒显得心虚，好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醒了？”刘施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不出半点异样，就跟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个普通助理似的。
“嗯。”看了杨觅一眼，苏言问，“刚打电话了？”
“对，本来想跟你说个事儿，结果你没接。”刘施施声音里带点调皮的味道，“现在不想说了，等你从美国回来再告诉你。”
苏言追问：“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都说了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刘施施尾音微微上扬，“是惊喜哦，跟你有关。”
这语气活脱脱像个小女孩在逗人，跟平时那副“贤妻良母”的稳重模样判若两人。
苏言几乎能想象到她这会儿的表情，眉眼弯弯，嘴角翘着，带点狡黠的得意。
这种状态，他在《少年杨家将》《当我》时期经常见。
后来渐渐的，她就开始“装大人”，事事为他着想，说话做事都稳重，偶尔撒个娇也是点到为止。
这会儿的语气，倒是让他恍惚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苏言心跳加速了几分，“有了吧？”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刘施施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挂了。”
“施施！”苏言喊了一声，电话已经挂了。
盯着手机屏幕，苏言脑子里还在转着“惊喜”俩字。
难道真是怀孕了？
在《轩辕剑》剧组那阵子，他跟刘施施天天晚上折腾到凌晨，那几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算下来，到现在差不多快一个月。如果真怀了，这时间点完全查得出来。
“想什么呢？”杨觅语气随意，目光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没什么，施施说等我从美国回来再说。”苏言摇了摇头，他心里也没谱，没法回答杨觅。
杨觅“哦”了一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表情复杂。
她听到“惊喜”那俩字了，也听到苏言问“有了”。
刘施施那边没否认。
如果真怀孕了……
她一直想靠这事翻盘的！
跟苏言每回都没避孕，该做的都做了，该试的姿势一个没落下，肚子就是没动静。
起初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偷偷跑私立医院做过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医生说她一切正常，想带苏言去医院查查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狗男人看着什么都行，要是查出这方面不行…怕伤他自尊。
想着反正还年轻就顺其自然了。
可现在刘施施突然来了个“惊喜”……杨觅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堵的慌。
白天片场。
苏言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施施说的惊喜，紧张又期待。
一场跟乔振羽的对手戏，台词念的没问题，表情也到位。可曹炖喊“咔”之后，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休息区。
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小赵看了他一眼：“言哥，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有吗？”
“有，你今天老走神，自己都没发现。”小赵说的笃定。
看小赵一脸关切的样子，苏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出国的事儿。”
盯着他看了几秒，小赵“哦”了一声没追问，靠在椅背上陪他坐着。
收工后。
苏言没去小赵房间，也没去杨觅房间。明早飞魔都跟刘艺菲汇合，再转国际航班飞洛杉矶，他怕状态不对露出破绽。
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护照，签证。
不到半个小时就弄完了。
刚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手机就跟炸了窝似的震个不停。
范小胖的消息最先蹦出来：“要去祸害好莱坞了？听说那边的大洋马热情奔放，支持你为国争光，不过注意身体。”
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嘴角抽了抽，这位姐说话向来如此，苏言回了个“一定”，翻到下一条。
糖嫣的短信简单得多：“祝《魔女》北美大卖，一路顺风。”
苏言回了个“谢谢”。
袁洪的消息最吵，一连发了七八条语音。点开第一条，那大嗓门就炸了出来：
“老苏！这就去美国潇洒了？《魔女》票房要是大卖，回来可得请客！我要吃最贵的！”
后面几条内容差不多，就是嗓门越来越大。笑着回了个“行”，苏言退出对话框。
景田的消息只有一句：“注意安全。”
想起那天晚上她窝在他怀里的样子，苏言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个“放心，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美国那边的行程跟华狮的对接人信息、《魔女》的宣传计划、首周排片计划，都发你邮箱了，落地记得看。还有，别光顾着玩，正事要紧。”
这是沈清辞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
苏言打字：“知道了，沈妈。”
对面秒回：“滚。”
……
又回了一堆亲友消息，苏言长长吐了口气。
这些人，所有人的语气都带着一种“你好好玩”的意味，就好像他去的是迪士尼乐园，不是去工作。
摇了摇头，他翻到刘施施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施施，是不是怀孕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施施？”
还是石沉大海。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苏言伸手关灯。
《魔女》在北美的上映很重要。不光票房分账，还关系到后续《魔女》端游的发售。
那款“3A小作”基本已经开发完，就等着电影在北美掀起热度后同步上线。
还有“棱镜视觉”接国际订单的议价能力。
这一趟，真不是去玩的。
他手头还捏着好几个“舆论放大器”，一直没用。
电影本身他有信心，故事结构本来就是照着好莱坞那套标准来的。
节奏、爽点、情感爆发点几乎全照搬，刘艺菲的打戏也够飒，美国人未必不买账。
但该用的时候他不会省，正好见识见识“舆论放大器”在异国他乡的效果。
至于刘施施的事儿……
只能等从美国回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