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签好的合同，苏言有点哭笑不得，又翻开扫了一遍。
跟最初拟定的版本……几乎没什么改动。
他都不知道之前那些“鉴于鉴于鉴于”的条款，到底在争什么。
5月8号，劳动节刚过完。
京城国贸大酒店，三楼宴会厅，《魔女》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布置挺讲究，背景板是暗黑色调，中间是“魔女”两个字的变体logo，笔画像刀刃一样锋利。
两侧是概念海报，一个女孩的背影，长发在风中炸开，脚下踩着一地碎玻璃。
“这质感可以啊，有点好莱坞那味儿了。”
“1.8亿的投资，苏言这是要搞大事，言行影业以往过手的可都是小成本项目。”
底下窃窃私语。
穿了件黑色中式正装，座山雕一上场，快门声就没停过。
“《魔女》这个项目，中影很早就关注了。”
“这些年，国产商业片一直在找自己的路。古装、喜剧、警匪……能拍的都拍了，但真正能跟好莱坞正面抗衡的类型，还差一口气。”
座山雕开口，语速不快不慢，说着，他目光扫过台下，“《魔女》动作、科幻、大女主，三个元素叠在一块，国内没人做过。苏言敢做，中影就敢投。”
底下掌声响了一阵。
“这老小子之前偏袒华义，不过想把大盘做大的心思倒未必是假。”
站在侧幕，听着座山雕那番话，苏言暗暗想着，轮到他发言，他没说太多虚的，坦言：“《魔女》这部戏动作戏占比很大，特效量也大……但我有信心，因为团队靠谱。”
底下记者立刻追问：“女主目前定了吗？”
苏言还没开口，底下记者已经七嘴八舌嚷嚷开了。
“是刘艺菲吗？”
“还是刘施施？”
等声音稍歇，苏言才对着话筒：“没定。”
停顿了一下，他扫了一圈台下：“不光女主，一众配角都还没定…就我这个男配，算是男配吧，定了。”
现场先是一阵笑，然后响起更大的议论声。
“男配？苏言不演男主？”
“可能是大女主戏没男主？”
“1.8亿的大项目，给自己整个配角，这操作有点意思啊。”
苏言站在台上，笑容不变。
女主当然已经定了刘艺菲不变，但不妨碍他造造势。
《新红楼梦》能搞全国选秀，《魔女》不至于玩那么大，但发布会上表示公开选角，再正常不过。
一来显得姿态开放，二来能再添一把火。
这不，发布会刚结束，新闻就铺天盖地。
【1.8亿巨制《魔女》启动，苏言自编自导自演男配】
【苏言：女主未定，公开选角】
【从《那些年》到《魔女》，苏言的野心有多大？】
网上也吵翻了天。
有人觉得值得期待：“苏言出道到现在，从没让人失望过，他说行，那就肯定行。”
也有人持观望态度，表示苏言以前的项目都是小成本。
这回直接上1.8亿，跟华义的《唐山大地震》一个级别了，有点悬。
“话说回来，《唐山大地震》官宣1.8亿，他也官宣1.8亿，这是不是在跟华义置气？”
“置气怎么了？华义之前怎么对苏言的，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只许华义欺负人，不许苏言反击？”
相比外界的热闹，圈内才是真的炸了锅。
发布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言行影业的官方邮箱就让简历塞爆了。
负责收邮件的实习生小张，看着屏幕上那串“99+”的数字，手都在抖。
还有直接就跑现场来了的，沈清辞往窗外看了一眼。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已经坐着好几个熟面孔。有端着咖啡假装看手机的，有凑一块儿聊天的，眼睛都往公司大门这边瞟。
“让韩总下去招呼一下，就说苏导在开会，回头统一安排试镜。”沈清辞吩咐助理。
助理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沈清辞刚吐了口气，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赵丽影探进半个脑袋，小声问：“沈姐，言哥在忙吗？”
“办公室看资料呢，你找他有事？”沈清辞抬了抬下巴。
赵丽影摇摇头，又点点头，转身往苏言办公室走。
苏言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站在门口，赵丽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
“进来。”
苏言正研究满屏植入广告的报价信息，抬头看见是她，问：“怎么了？”
赵丽影在他对面坐下，好半天才不自在的开口：“言哥，《魔女》那个女配……我能试试吗？”
苏言摇头：“别。”
赵丽影脸微微涨红：“我、我可以试镜的……”
“不是那个意思。”苏言摆摆手，脸上认真起来，“丽影，你在《那些年》里已经给茜茜作过一次配了，最好别继续给她作配。”
赵丽影低下头，小声说：“我不介意的。”
苏言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你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一直作配，会让公众形成‘这演员只能演配角’的印象。这也是公司最近没给你接戏的原因，沈姐跟你提过吧？”
赵丽影点点头。
“最近外头递给你的本子其实不少，我跟沈姐筛过一遍，要么本子不太行，要么还是配角。除非情况特殊，或者客串，以后给你的定位尽量是只接女主戏。”
顿了顿，他语气放软了些，“别着急，《想见你》那边等《新红楼梦》上了，蹭点杨羊的热度，就一起播了，你一定会火的。”
《想见你》的后期已经全部做完，没走一剧四星的路子，而是卖给了魔都卫视独播，80万一集。
价格不算高，比不上《潜伏》那种现象级爆款，但胜在稳。
独播的好处也显而易见，所有宣传资源、播出镜头，全集中在一家卫视。
观众只要打开魔都卫视，就能看见赵丽影的脸。
不像四星联播，各家宣传口径不统一，容易分散焦点，造成剧红人不红的窘境。
苏言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想见你》这部剧，重点不在赚钱，而是捧人。
“哦”了一声，赵丽影没再说什么。
看她这副模样，苏言突然就想起当年那个小丫头，下意识想走过去揉她脑袋。
刚站起身，清醒了过来。
他干咳几声坐回办公椅，一脸正经的说：“行了，别想太多。今年还会给你开一部女主戏，本子已经在看了，保证比《想见你》更适合你。”
赵丽影抬起头：“你男主吗？”
“当然。”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丽影盯着他看，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那我先出去了，言哥你忙。”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推门出去。
苏言轻轻吐了口气，差点就上手了，这毛病得改。
一周后。
第一波选角现场设在言行影业一楼大厅。
临时隔出五个面试间，走廊里挤满了人。
三线演员排队等候，经纪人在角落里不停打电话，偶尔有大牌露面，就引起一阵低语。
苏言在监控室翻履历，沈清辞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有位没预约的到了，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谁？”
沈清辞没答，示意他看监控。
大厅门口，一道曼妙身影刚走进来，墨镜遮住半张脸，步伐却从容的像走红毯。
周围有人捂嘴惊呼，手机举起来。
“她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