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觉得零九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对某个东北大老爷们来讲，会是毕生难忘的经历。
一个晚上，仅仅一个晚上。
小沈阳的名字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从春晚舞台飞向全国每一个角落。
“这个真没有”、“眼一闭一睁，一天儿过去了嚎”，成了时下最火的口头禅。
裹着羽绒服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苏言盯着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心里着实有几分羡慕。
一夜爆红。
这才是真正的一夜爆红。
他折腾了快五年，从群演爬到今天，每一步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小沈阳呢，二十几分钟小品，全国人民都记住了。
“明年，明年高低得上去溜达一圈。”苏言小声嘀咕一句，把剥开的砂糖橘塞嘴里，酸的直眯眼。
年一过，苏言就闲不住了。
正月初八，大部分人还在家躺着吃香喝辣，言行影业的官方博客就挂出一条公告，《潜伏》正式立项。
苏言个人博客转发。
消息一出，网上热闹了一阵。
主流声音都认为苏言飘了，从偶像剧一步跨到正剧，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但也有反驳声音：人家出道就是参演的《暗算》，走的也是实力派路线，怎么就不能演正剧了？
为此，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苏言的博客迅速沦为战场。
苏言浑不在意，待在言行影业的办公室里，刷的不亦乐乎。
沈清辞推门进来，就看见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把一沓资料往桌上一放，看着苏言：“你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体质？发个公告都能炸成这样。”
想了想，苏言认真说：“可能是我太帅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沈清辞噎了一下，懒得接这茬，问：“选角想好了？”
“男主，当然我自己上。”
靠在椅背上，苏言的语气理所当然，“这角色我盯了三年了。”
沈清辞认同的点点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片酬怎么算？”
按现在的市场价，苏言这种“有爆款、有人气”的稳二线、准一线电视剧演员，单集片酬在五万到十万之间浮动。
《仙剑3》那会儿拿的四万每集。
经过《古相思曲》的大爆，现在可不止了。
可惜《当我》跟《古相思曲》都是首播用话题强行推的大爆。
后面重播数据不算差，但也明显不如首播亮眼。
要不然他的片酬涨幅只会更高。
“八万吧。”他报了个中间数，“三十集，二百四十万，不算坑糖人跟刘艺菲。”
沈清辞点点头记下来。
确实不算黑。
换成别的投资方，苏言的实绩。
签他就等于签下一个话题宝库，顶格十万也有人接。
“女主呢？”沈清辞合上本子，“定了没？”
“还没。”苏言情僵了一下，挠挠头。
翠平这个角色，苏言第一个想找刘艺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些年》拍完，档期正好空着。
可问题是，她真演不来翠平啊。
不是演技问题。
苏言有【讲戏】技能，拉到90点以上，演技水平不成问题。
问题是形象。
翠平是什么人？
太行山出来的游击队队长，没文化，不识字，走路带风，说话带刺。
刘艺菲往那儿一站，就算穿上村姑的衣服，那股子气质也遮不住。
这哪是山里的翠平，这分明是地主家的落难小姐。
观众看了不得笑场。
刘施施也是同样的问题，形象气质太不搭。
再说《步步惊心》最迟三月就得开机，档期也冲突。
杨觅？糖嫣？
包括赵丽影……
同样的问题，完全不搭。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苏言发现一个扎心的事实……
他认识、熟识的这些女演员，一个能演“土妞”的都没有。
苏言憋出一句：“对外发试镜吧。”
一旁，沈清辞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全是美女？”
苏言抬眼瞪她。
沈清辞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因为你自己就一直演偶像剧啊，认识的自然都是花旦路线的女演员。”
苏言仔细一想，还真是。
从《少年杨家将》到《当我》到《仙剑3》，全是偶像剧赛道。
接触的女演员，一水儿的花旦。
翠平这种角色，得找青衣。
那种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能让人相信她是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手里见过血的。
“所以？”苏言盯着沈清辞。
“你拍的第一部戏。”沈清辞笑了笑，抛出一个提示。
《暗算》？
苏言脑子里一下冒出一张脸……陈术。
《暗算》里那个风情万种又聪明绝顶的黄依依。
还有《铿锵玫瑰》里的章子惠，女刑警，干练、泼辣、接地气。
苏言眼睛一下亮了，“对啊！陈术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追光者》能顺利卖给天娱，陈术也帮忙说话了的。
现在找她来演，不正好投桃报李？
而且翠平这个角色，本来也不是纯粹的土妞。
她是山野里的璞玉，平时看着憨、粗、笨，但关键时刻，能拿枪、能杀人。
换了旗袍往军统那些官太太跟前一站，更是能压得住场子的“余太太”！
陈术完全符合。
“老韩！”
苏言冲门外喊了一声。
韩宗耀小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本子：“苏总，什么事？”
“翠平这个角色，给陈术老师发个试镜邀请。”
韩宗耀愣了下：“《暗算》那个陈术？”
“对。”
“我马上去办。”说完转身就走。
苏言又叫住他：“等等。”
韩宗耀回头。
“导演人选，也一起发，邀请柳云笼导演。”
韩宗耀眼睛瞪大了一点：“您不自己导了？”
苏言摇头：“这部戏我不导。”
韩宗耀更懵了，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苏言在《那些年》片场的本事。
到后期已经是极成熟的导演，进步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看出他的疑惑，苏言笑了下没解释。
他当然能导。
90多点的导演属性，什么都能拍。
但他不想导。
他需要的是话题。
柳云笼，《暗算》的导演兼男主，在谍战剧这块是金字招牌。
有他在，《潜伏》的关注度能翻一番。如果陈术也到位，那就更有意思了……
《暗算》剧组，时隔四年，再重聚。这话题，岂是那点导演费能比的？
韩宗耀虽然不太明白苏言为什么放着导演不当，非要请人。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听话。
老板让干啥就干啥，不问为什么。
“行，我这就去办。”
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