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号上午，糖人公司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林玉分导演，选角导演，制片主任，宣传，苏言，刘施施。
蔡依侬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演员表。
苏言左边坐着刘施施，右边是空的，袁洪还没到。
他低头翻着剧本，把昨晚刚调整完的二十一集分集大纲又过了一遍。
门被推开，袁洪蹿进来，一屁股坐下，压低嗓子问苏言：“老苏，没迟到吧？”
苏言瞥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三十秒。”
“那没迟到。”
袁洪心满意足的靠进椅背，抓起桌上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蔡依侬斜睨了袁洪一眼。
袁洪赶紧正襟危坐，喝完水就老老实实把矿泉水瓶放回桌上。
蔡依侬没理他，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行了，人到齐了，开会。《古相思曲》这个项目，时间很紧。”
蔡依侬开门见山，她手指点着桌上那份计划书：
“《射雕》8月31号复工，这是已经对外公布的消息，不能更改。所以《古相思曲》满打满算，必须在8月下旬杀青。”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已经定为这部戏导演的林玉分，接过话：“我算过，二十一集，每集三十分钟。按这个体量，开机后，一个月内拍完基本没问题，主要是筹备跟选角。”
“筹备……糖人目前没戏，咱们固定班底正好有档期，攒起来不需要多长时间。”
“关键是选角。”
蔡依侬翻开演员表，“男主苏言，女主施施，这个不变。”
苏言跟刘施施同时点着头。
“男二陆时…”
蔡依侬冲着袁洪扬了下下巴，“你来。”
袁洪咧嘴笑笑，“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继续往后翻着页，蔡依侬道：“丞相李拥，这个角色需要些演技。我联系了刘奕军，他看过剧本挺感兴趣的，已经口头答应了。”
苏言点头表示赞同。
刘奕军在《当我》里头出过镜，演老师林茂。
演技确实不错，台词稳，气质也挺厚重的，演个老谋深算的权臣，没难度。
“女二倚华。”
蔡依侬翻到下一页。
“不能沿用《当我》。”
蔡依侬说的直接，“人设不合适。倚华是坚韧隐忍的性子，杨觅身上的气质太外放了。而且……施施跟杨觅私底下还是闺蜜。，让她俩演主仆观众出戏，估计她们自己也别扭。”
刘施施飞快点着头。
她确实没法想象蜜蜜站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小姐”的样子，那样估计蜜蜜得恨自己好久。
“那看看这个。”
像是早有预料，蔡依侬摊开一份简历，上头贴着张证件照。圆脸，眼睛挺亮，笑起来似乎有点憨。
名字栏写着：赵丽影。
“06年雅虎搜星比赛冯导组冠军，签了华义，但一直没接到什么正经角色。”
蔡依侬点了点简历照片，说：“我让人接触了一下，她那边愿意接。”
林玉分凑近看着简历，目露怀疑的开口：“长相偏甜，但倚华需要的是那种…柔里带刚的韧劲。她能行？”
“约了她下周一过来试镜，到时候你亲自把关。”蔡依侬随口答。
林玉分点头。
又把幕后团队过了一遍，蔡依侬最后说：“各位该准备的准备，该对接的对接。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头走。
袁洪勾着苏言脖子，叽叽歪歪问“陆时这个角色有没有感情线”。
扒开他的手，苏言正想怼他两句。
沈清辞从后头跟上来，用文件夹轻拍了下他肩膀，一脸的古怪：“你又上头条了。”
苏言脚步一顿。
作为老吃瓜达人，袁洪立刻来劲了，脑袋凑上去：“我看看我看看！”
沈清辞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个论坛帖子，标题挺长。
《关于苏言的高考成绩，作为他高中同学，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主楼先贴了张照片……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女生站成几排，背景是教学楼。红圈圈出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有个瘦高清秀的男生。
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几分现在的轮廓。
然后是一连串成绩单截图。从高一到高三，期中期末，排名列的清清楚楚，从没掉出年级前十。
“苏言是我高中同班同学，他成绩一直很好，考清北有点悬，但考个重点大学本来是轻轻松松的事。
结果下学期开学，他突然说要去艺考，全班都当他疯了。班主任劝了三次，家长也被叫来学校。
他还是走了，直到后来在电视上看见他，看见他写的歌、演的戏，我们才终于明白……他不是疯了，他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追寻的东西。”
帖子下头，评论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
“卧槽？所以压根没什么逆袭，苏言本来就是学霸？”
“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这是什么极致任性？放着985不考去当群演…”
“难怪敢高调晒‘三校第一’，这底子，确实校考过了就等于录取了。”
“小说男主照进现实是吧？”
“刘艺菲知道这事吗？她现在什么反应？”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照片里苏言只是有点点帅…现在……啧。”
“救命，又帅又有才华还是学霸，这种人真的存在？”
“刘施施：谢谢，正在跟这样的人合作第四部戏。”
袁洪在旁边贱兮兮的挤眉弄眼，刘施施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沈清辞都似笑非笑看着他。
苏言被几道目光盯的有点发毛，挠了挠头：“都别这么看我，没那么玄乎。”
停了一下，他开始解释：“其实跟我爸妈有过约定，一年时间，没混出名堂就滚回去参加常规高考。
一年而已，我入学早，当时才十七，班上好多十八岁的。就想着试试呗，不行只当晚入学一年，亏得起！”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运气好，没亏。”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刘施施知道他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
如果真的只是“试试呗”，他不会在横店死磕那么久。
不会为了靠近一个人，去学那些从没碰过的东西。他只是不喜欢煽情，更不会卖惨。
这家伙，永远这样。
沈清辞也没再逗他，把电脑收起来，“行了，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不过现在网上风向全转过来了。
之前骂你炒作的、唱衰高考的，这会儿全在喊‘苏言牛逼’。总归是好事，你博客阅读量又爆了，自己抽空看一眼。”
苏言点头。
其实看不看都行，别人怎么说，不影响他下一步往哪走。
刘施施偷偷瞥了眼看着身边人神色平静的模样，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什么三年追逐死心踏地。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她身边。
而她，不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