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第一次看到系统对《那些年》的预估时，差点惊叫出声。
口碑S，票房预估，2011年上映，全球总票房2.3亿。
2.3亿，按当前市场，是绝对能进年度前十的。
刘艺菲前阵子那部《功夫之王》，投资近四个亿，全球总票房也才七八亿的样子。
但《那些年》不过是一部青春片，凭什么跟人家大制作比？
虽说到2011年，电影大环境很可能会更好，市场会增长，但能有多大变化不好说。
反正单从看剧本的眼光来看，《那些年》确实是个好本子。
苏言当初计划是自己投五百万，再拉蔡依侬投个两三百万，凑个七八百万，够拍了。
结果刘施施非要掺一脚，刘艺菲那边也主动要投。
三百万加三百万，再加糖人二百万，总投资，现金就直接干到一千一百万。
钱多了，可以稍微放开点手脚了。
成本大头是演员片酬跟人工工资。
刘艺菲那边，虽然《功夫之王》算小扑，资方勉强回本，没亏也没赚多少。
但她的国民度摆在那儿，资历也摆在那儿。
苏言想了想，给了两百万。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中规中矩。
他自己，电影新人，压根还没在大荧幕证明自己，五十万。
赵丽影那边就更低了，几万块了事。
其他演员也几乎全是新人，单个不多，不过加起来倒是笔不小的开销。
当然，苏言也没亏待自己。
剧本，一百万，导演费，一百万。
这也是刘艺菲前面一直吐槽苏言的一个重要原因，说他什么都不会，居然敢给自己开一百万导演费……
原计划30-40天拍完。
导戏属性不知不觉爬到90点后，再看之前拍的那些素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然后，苏言做了一个决定：“前二十天拍的，全废掉，后面的重要镜头也重拍。”
刘璋木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全废？这得增加多少成本？”
苏言摆摆手：“顾不了那么多。”
他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要那些烂素材了。
反正预算还够用。
刘璋木默默点头，他跟着苏言干了好几年，早就摸透他的脾气。
平时嘻嘻哈哈什么都好说，一旦作出决定，那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90点的导演属性，让重拍的那些场次，效果立竿见影。
剃光头那场。
柯景腾冒雨去理发店剃光头，回来的路上骑着单车，雨水打湿他的脸，笑容却格外灿烂。
这一幕是少年意气的极致体现，为了一个赌约、一份喜欢，甘愿做旁人眼中幼稚的事。
沈佳宜赢了赌约，却在次日主动扎起清爽高马尾走过操场。
阳光落在她脸上，柯景腾和死党们集体看呆，这是沈佳宜放下优等生的矜持，用行动回应少年的执着。
……英语课本英雄救美加书页留言。
……孔明灯下的告白与留白。
……雨夜下的冲突、分别。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演员，同样的场景，拍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柯景腾骑着单车冲进雨幕，那画面，少年感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沈佳宜扎高马尾走过操场那场。
苏言没用轨道，直接扛着机器跟拍，镜头微微晃动，刘艺菲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光。
几个男演员集体看呆的表情，真实的不像演的。
盯着监视器，刘璋木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有些人，真是怪胎！
一个月的练手，能顶别人十年苦功，还得是有天赋的苦功。
没天赋，给一百年也没用。
这重拍的值！
刘艺菲也在看监视器。
她站在人群后面，盯着屏幕里那些画面，好半天没动。
同一场戏，她拍了两次。
前一次拍的时候，她觉得还行，该有的情绪都有，该笑的场合也笑了，没毛病。
可现在看到重拍的版本，她才明白“还行”跟“好”之间隔着多大的差距。
不是演员演技的问题，是镜头变了。
新的这些画面仿佛会说话。
她想起《神雕》剧组，苏言学摄影那会，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到后面，突然就什么都会了。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认真，执拗，有股异于常人的生命力。
“看来这家伙，给自己开一百万导演费，也不完全是坑投资人，是真自信吧。”
刘艺菲摇了摇头，暗自嘀咕。
——————
婚礼这场戏，是整个剧本的最后一页。
搭出的宴会厅里灯光调得暖黄，桌上摆着假香槟，群演们围坐成几桌，摄像机架在轨道上缓缓滑动。
坐在监视器后面，苏言盯着那块小屏幕。
刘艺菲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站在新郎旁边。
几个男演员围上去起哄，要亲新娘。
按照剧本，新郎会说“怎么亲新娘就怎么亲我”，死党们还在讨价还价，柯景腾就冲上去按倒新郎狂吻。
开拍前苏言跟刘艺菲对过这场，她只需要站在那儿，看着这帮曾经的少年闹腾，笑，然后眼眶慢慢红起来。
含泪微笑，收住，不能嚎啕。
是跟青春告别的释然。
场记板一打。
乔山、张若云几个围上去起哄，台词说得乱七八糟但情绪到位。
新郎笑着挡驾，说出那句台词。
然后苏言饰演的柯景腾冲上去，一把搂住新郎按倒在桌上，嘴对嘴亲下去，借位，但看着跟真的一样。
满桌人笑翻。
镜头切给刘艺菲。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疯闹的背影。
一秒。
两秒。
面无表情，既没有笑，也没有哭。
即便不用回监视器看回放，苏言也知道不行，直接喊咔，看向刘艺菲，“什么情况？”
刘艺菲抿着嘴，没吭声。
苏言挠挠头。
为了这场戏，他昨晚上特意拉着她讲戏。
分析沈佳宜这时候该是什么心情，讲的口干舌燥。
系统提示里写明。
刘艺菲原本68点的演技，“信任度”那栏只有“一般”，加成效果打了折扣，但也加成到86点了，拍这场戏应该手拿把掐才对。
又拍了两条。
还是不行，刘艺菲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苏言看回放，头开始疼。
“咔。”他喊停，走到刘艺菲跟前，“你怎么了？”
紧紧抿着嘴，刘艺菲摇了摇头：“就是……哭不出来。”
苏言盯着刘艺菲看了几秒，扭头冲场务喊：“眼药水。”
眼药水滴进去，眼眶终于湿了。泪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镜头再一对准，画面总算能看了。
苏言心里叹了口气。
总比瞪得像铜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