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又想什么呢？兔子都快被你摸秃噜皮了。”
刘施施一惊回过神来，视线迎向监视器后站起身的李国力导演，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对不起导演，我……下一场注意！”
这是一场辛十四娘林间救小兔子的无实物戏，她老走神，已经NG了三回了。
李国力摆摆手：“先休息几分钟。”
“还在想昨天那帖子啊？”苏言走过来，递了瓶水给她。
刘施施接过水抿了一小口，视线下意识错开：“没…没有。”
其实有。
昨晚她回自己房间后又翻了好久。
今早出门前还刷了会儿，帖子已经盖到上万楼，讨论的热火朝天。
分析刘艺菲微表情的，扒苏言行程的，还有人煞有介事的论证“双向暗恋的可能性”。
本来看热闹，看着看着就有点情绪闷下来，失眠，干脆注册了个小号跟cp脑上头的粉丝对线到大半夜。
“真没有？”苏言歪着头看她。
刘施施呼出口气，把水瓶塞回苏言手里：“真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说完就走到休息区的折叠椅上半躺下，用剧本盖住脸，一副闭目养神也可以叫拒绝沟通的模样。
苏言挠了挠头，没纠缠，回摄影组那边忙活。
休息时间结束，重新开拍，这回刘施施集中了精神，一条就过。
等到晚上收工，她溜达到苏言身边，再次活力满满：“晚上《少年杨家将》首播，一起看？”
“那必须的，袁洪已经去超市扫荡了，说要搞个首播派对。”苏言笑着说。
还是那间套房，还是那几个人。
薯片可乐摆了一桌，气氛明显比上次更紧张。
晚上七点整，《少年杨家将》的片头曲响了。
前两集主要是铺垫，辽国犯境，杨家父子请缨。打戏扎实，战争场面拍的可圈可点。
第二集刚播完片尾曲，沈清辞的电话就冲进来了。
“首播平均收视率4.1！”沈清辞声音发颤，“峰值冲到4.5！前两天的‘剧宣’功不可没，好多人都说是看了那期综艺才过来看剧的！”
房间里一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袁洪重重捶了下沙发：“牛逼！”
“等等。”苏言还算冷静，“沈姐，地面频道这收视率，换算成卫视频道大概多少？”
沈清辞沉吟片刻解释：“差不多0.8到1.0之间，地面频道覆盖范围小，能有这数据已经是爆款里的爆款了！听说台里广告部电话都被打爆了！”
刘施施忽然站起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苏言：“我们成了！”
“这才刚开始吧？”苏言被她撞的往后仰了仰，笑着拍拍她的背。
刘施施摇摇头，喜不自胜。
“哎哟哟。”袁洪在一旁怪叫，“抱这么久？施施，是不是趁机占老苏便宜？”
刘施施触电似的松开手，她从来没这一刻这么想踹这个师兄的，抓起桌上的零食就砸了过去：“讨打啊你！”
袁洪笑嘻嘻接住：“被我说中了吧你。”
“行了行了。”苏言大手一挥，“今天高兴，我请客，出去庆祝！”
袁洪跳了起来：“一直只让我请客的铁公鸡拔毛了！难得！今天非吃穷你不可。”
被袁洪称作铁公鸡的苏言一连请客了好几天，《少年》收视率一路走高，高兴。
到首播第一周周末，已经稳稳爬升到4.8，市场份额占了同时段近百分之三十。
这天早上，刘施施提着豆浆包子进片场时，笑意盈满脸颊。
她凑到正在调试机器的苏言身边，“今天买包子，老板娘居然认出我了！说‘你是不是那个罗氏女？’，还多送了我个茶叶蛋！”
说着，她把茶叶蛋掏出来，献宝似的递给苏言，“头一回诶！有点当明星的感觉了。”
苏言帮她剥了壳又塞回她手里：“现在只是魔都地区播，要是能上星，全国观众都能看见，那才叫爽！”
刘施施信心满满的握了握拳：“肯定能上星的！收视率这么高，卫视不得抢着要？”
“这倒也是。”苏言点点头。
可很多时候，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
10月12号，下午。
拍完一场辛十四娘跟冯生的雨中对手戏，苏言正擦着头发上的水，沈清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是少见的低沉：“《少年杨家将》……可能要停播了。”
旁边的刘施施正捧着姜茶小口喝着，听见这话猛的抬头。
“什么情况？”苏言难以置信的问。
“华义那边跟电视台的分成谈崩了。”沈清辞语速飞快，带着股压抑的火气，“华义的负责人太冲，在会上跟台领导拍了桌子。”
“台里一怒之下决定播到今晚这两集为止，后面什么时候恢复……不知道。”
袁洪刚从化妆间出来，听见这话整个人呆在原地：“我靠？玩呢吧？收视率正高的时候停播？”
“没办法了吗？”苏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叹气：“糖人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
胡戈在医院，蔡总天天两头跑，《射雕》停了，《聊斋》赶工……华义那边，我们说话不管用。”
“能不停，谁愿意停呢？”
电话挂了。
刘施施眼里慢慢蒙上一层水雾，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
袁洪一脚踢飞旁边的矿泉水瓶，瓶子“哐当”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妈的！”他骂了一句。
看着刘施施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苏言收拾了一番心情，走过去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个笑脸：
“别难过了，不就一部剧停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施施看着他，声音还带着鼻音：“我是不是…太脆弱了？好像一直这样，动不动就需要你安慰。”
苏言想了想：“让我看看啊，刘施施同学的脆弱程度嘛，大概有这么高。”
他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然后又抬到自己胸口：“苏言同学的脆弱程度，大概在这儿。”
他放下手咧了咧嘴，“你看，你只比我矮那么一点点而已。”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抹了把脸瞪着他：“你才矮！”
“是是是，我矮。”
苏言从善如流，“所以啊，别愁了……别忘了，咱们还有《当我飞奔向你》，还有《聊斋奇女子》，还有等老胡康复后的《射雕》。”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就算这些全没了，咱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刘施施仰起脸看他。
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