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完，试镜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苏言的目光都很奇怪，李国力跟卫翰韬看他像是看神经病，沈清辞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选角导演等人也都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众人的反应倒也正常，苏言自己清楚，他这个报价有多离谱，当前的市场行情，一线明星一年能赚个三五百万都算是劳模了。
大部分二三线明星都还在住租房就看得出来这行外表光鲜，赚钱其实没那么容易。
可正因为离谱才有打动蔡依侬的可能。
主位上的蔡依侬倒没把苏言当神经病看，而是笑了，像是气笑的又像是看穿了苏言，她直直的盯着苏言，开口：“我算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想签糖人，你只想拿你那没影的未来来赌，赌糖人在你身上押注给你当跳板。”
众人也齐刷刷的看向苏言，有人露出恍然的神情。
苏言半点没被看穿的慌乱，很光棍的摊了摊手：“不是不想签，只是八年对我来说太长了…再说，我提出的方案，糖人怎么都是赚不是吗？比正经投资已经安稳很多了。”
蔡依侬又笑了，她把合同拿手上又看了几眼，转向苏言：“亏不亏不是你一句话那么简单。
你想的是很好，也很自信你未来能赚大钱，按你的设想糖人的确怎么都不亏。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未来能赚大钱，又凭什么相信《当我》这种水准的本子不是昙花一现？”
到底是老总，思维就是清晰，直指要害。
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苏言依旧不慌，依旧光棍，说：“我听说蔡总港岛发家，这一路走来下注过很多次，也赢了很多次，就看蔡总敢不敢下注了。”
这话说得蔡依侬脸上一阵自得，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我当然敢下注，胡戈当年演《仙剑》的时候就是素人，我就敢赌，还赌赢了。
但赌徒也需要筹码，你身上的筹码我看不清，业内也没这样的先例。”
说完就把合同扔到一边，意思很明确，不干。
苏言看了看蔡依侬，不似作伪，又瞥了眼靠边位置的沈清辞，一脸惋惜，他不着痕迹的呼了口气：“那……蔡总，我先回去继续上班了？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噗…”沈清辞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蔡依侬也是一阵哭笑不得，看苏言好半天，才摆摆手：“行，你先回去上班吧。”
苏言点点头，礼貌地跟众人打完招呼，拿起自己的剧本跟背包，出了试镜室。
门一关，试镜室刚刚没说话的李国力等人直接炸开了锅。
李国力第一个朝着蔡依侬开口：“蔡总，这苏言也太狂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
他港岛出身，最重圈内规矩，苏言这小子潜力是不错，但这番还没开始就“以下犯上”的举动，让他本能的抗拒。
“就是，还没红呢就想着单飞了。”另一个选角组的人跟着附和。
卫翰韬倒是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这小子身手是真不错，演戏也有点灵气。”
蔡依侬没理李国力等人，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利弊，苏言这小子越这样，她越发觉得对方真有红的潜质。
就是太不服“管教”，她的那个炒cp计划，恰恰最怕这点。
她可不是单单想签个苏言，还有刘施施，也是她看重的一环，这一环得苏言配合。
一盘好棋，可惜棋子不肯按她的意愿落子。
她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看向角落的沈清辞：“清辞，你帮我去跟苏言谈谈。”
“我？”沈清辞一愣。
“你之前是他顶头上司，相处多。”
“帮我去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怎么想。”蔡依侬眼里闪着光。
沈清辞一下就懂了，蔡总还是想签苏言。
虽然不太想接这个活，但打工人哪有拒绝的权力，她笑着点头：“我明白了，蔡总。”
说完，快步走出会议室。
……
晚上，一家私房菜。
沈清辞确实不太想接这个活的，之前她好歹是苏言上司，可接下来的谈话，显然会让自己处于弱势。
服务员上完菜。
正当沈清辞斟酌着怎么开口谈正事。
对面的苏言放下茶杯，抢先一步问：“沈姐，你在糖人干的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