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第三天，正巧是周末。
生物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哪怕明知道今天不用训练，顾川还是在五点的时候准时睁开了眼。
八月初的天海，这个时候天还是暗蒙蒙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在晨雾里透出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他起身，从衣柜里翻出几个月前常穿的那套运动服，往身上一套。
有点紧。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肩膀那块绷得有点明显。
“看来得抽空去买些衣服了。”
推开门，下楼。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顾川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跑步。
路线还是以前那样。穿过小区后门，沿着河边绿化带，途径心海公园，最后再从那边绕回来。
五公里，十公里……
腿不酸，气不喘，连汗都没出几滴。
不是为了训练，就是单纯想跑一跑。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里，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重新跑一遍以前的路。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街景飞快地往后退。他像个冒险者，积极探索着以前没注意到的风景。
之后顾川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他心里估摸着，大约跑了十几公里吧。浑身舒坦，神清气爽。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五点五十三。
系统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提示。
也是。现在这种程度的训练，连日常自律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起到磨炼意志的效果，自然不会有什么奖励。
不过呢，本来就是放假，想这么多干嘛。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快六点了，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很多早餐店已经开门营业，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困顿。
一看就是准高三生。不然这个时候，大家早就该过暑假了，就他们还得屁颠屁颠地来上课。
顾川看着那群学生从身边走过，忽然有点感叹。几个月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
巷口那家早餐店还开着。冒着热气的蒸笼摞得老高，旁边支着一口大油锅，老板正拿着长筷子翻着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哎，是你啊！”老板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久没来了啊！”
顾川也笑了：“对啊，已经读完高中了嘛。”
“那挺好！考上大学以后都了不得的！”
“还是老样子？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老板问道。
顾川看了看蒸笼，又看了看油锅。
“今天多要点。”
“鲜肉的来十个，叉烧的来十个，菜混的再来五个。油条……来五根吧，豆浆要四杯。”
老板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油锅。
“多少？”
顾川有点不好意思，“帮别人带的。”
“哦哦，我说呢。”老板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开始装袋。
拎着两大袋早餐往回走，他边走边吃。
鲜肉包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叉烧包带着股微甜，皮薄馅多。油条酥脆，咬下去咔嚓响。
以往在基地，为了省时间，都是直接灌初级神性药剂。那玩意儿虽然方便，但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回来了。
等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两大袋早餐刚好变成两个人的正常份量。
六点二十。
顾川敲了敲父母卧室的门，声音洪亮：
“老爸老妈，出来吃早餐了喂！”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顾文东的脑袋探出来。眼睛眯着，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被吵醒。
“这才六点多，吃什么早餐……”他瞅着顾川手里的那袋油条包子，声音里带着点哀怨。
顾川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买都买了，不吃等会儿凉了，把老妈也叫起来。”
顾文东站定身子，闭上眼睛又缓了一会，转身回屋。
五分钟后，夫妻俩坐在餐桌前。
谢文舒披了件外套，头发随意扎起来，眼皮还耷拉着；顾文东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是歪的，像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顾川坐在对面，精神抖擞地喝着豆浆。
“一看你们两个昨晚肯定又熬夜玩手机了，都六点多了还起不来。快趁热吃，大不了吃完再回去睡。”
谢文舒拿起一个包子，呆滞地咬了一口。
旁边顾文东直起身子，拿过一根油条，有些迟疑开口：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
中午时分，顾川再次出门。
来到附近的商场，杨翔已经等在那里。
“走吧，早上我都没吃，就等着这顿了。”杨翔搓搓手，一脸期待。
随后两人进了家蒸汽海鲜自助，找了个位置坐下。
杨翔看着不远处的食材区，眼睛都直了，“川子你坐着开锅，我去拿。”
“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杨翔认真道，“我是怕你拿的不够多，影响我发挥。”
五分钟后，杨翔端着四个大盘子回来了。三文鱼、甜虾、北极贝堆得冒尖，旁边还摞着两桶虾蟹。
“先来一轮。”他坐下，开始埋头苦干。
顾川笑了笑，也起身去拿。
等他端着十盘牛羊肉回来的时候，杨翔已经干掉了一盘三文鱼。
“速度不错嘛。”
“那当然，”杨翔嘴里塞得满满的，“自助餐的第一原则，前半小时是黄金期，必须高强度输出，不然回不了本。”
两人埋头苦吃。
三十分钟后，杨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他靠着椅背，摸着肚子，眼神开始飘忽。
顾川把一盘刚涮好的牛肉推过去：“来，继续。”
杨翔看着那盘牛肉，表情复杂。
“这牛肉是你拿的吧？”
“是啊。”
“自己拿的自己吃。”杨翔理直气壮地把盘子推回来。
顾川急了：“不是你说要吃五十盘吗？怎么现在三十盘就吃不下了？”
“我那是战略目标！”杨翔捂着肚子，“战略目标懂不懂？目标是目标，现实是现实！”
“那剩下的谁吃？”
“你吃啊，不是号称大胃王吗？”
杨翔摆摆手，有气无力：“赶紧的吧，你还真想被扣押金啊？”
顾川看了一眼剩下的牛肉跟海鲜。
吃！大吃特吃！
总计一小时五十分钟，两人扶着墙走出餐厅。
杨翔步履蹒跚，面色凝重，每一步走得都像是在渡劫。
“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顾川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超凡者消化能力强，但也架不住硬塞。
“我错了。”杨翔诚恳地说。
两人在商场的公共休息区找了个长椅，一屁股坐下去，半天没动弹。
周围人来人往，有拎着购物袋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抱着奶茶说说笑笑的学生。
顾川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
“还走得动不？”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看向杨翔。
杨翔立马鼓起身子，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肯定的！”
“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