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尘土还没散去。
司马南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看见了那座砸在地上的吊桥。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绝境,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坦途?
但他没时间想为什么。
这是机会!
这是老天爷给他活命的机会!
“开了!”
“寨门开了!”
司马南挥舞着手里的雁翎刀。
“弟兄们!天助我也!”
“冲进去!银子就在里面!”
“杀光他们!”
那群早已杀红了眼的民壮和衙役,看到这一幕,哪里还用得着动员。
这就是泼天的富贵。
“杀!!!”
喊杀声比刚才更大了几分,带着股豁出命的狠劲。
人群如潮水般涌过吊桥,朝着寨门里灌了进去。
寨墙上。
独眼龙大当家手里的硬弓扔在地上。
他看着那断裂的绞盘绳索,又看了看侧翼箭楼上那几具尸体。
脑子里“嗡”的一声。
内奸?
不可能。
那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官军冲进来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独眼龙咬碎了一口钢牙。
没了寨墙这道屏障,他们这点人手,怎么跟两百号官军拼?
“顶不住也得顶!”
独眼龙一把抽出腰间的鬼头刀。
他独眼圆睁,透着股困兽般的凶狠。
“把所有的弟兄都叫上!”
“跟老子冲下去!堵住寨门!”
“哪怕是用尸体堆,也得把门给老子堵上!”
……
寨门内。
武植站在绞盘旁边。
他喘了一口粗气,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看着黑压压冲下来的土匪,他没傻乎乎地迎上去硬拼。
他退后两步,缩进了一处马厩的阴影里。
司马南还没进来。
大批的土匪在独眼龙的带领下冲向寨门。
双方在门口那狭窄的区域撞在了一起。
“铛!铛!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密如骤雨。
断肢残臂飞溅。
武植绕到了侧翼。
那里有一队土匪,正准备从侧面包抄。
“往那边冲!”
“那是狗官的主力!”
“杀了那个穿铁甲的!”
混乱中,根本没人分辨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那些被逼到绝路的土匪,听到这喊声,下意识就把目光锁在了寨门外那个最扎眼的身影上。
一身精铁山文甲。
手里拿着雁翎刀。
正是司马南。
“杀狗官!”
“砍死那个穿铁甲的!”
仇恨瞬间被集火。
独眼龙原本还在指挥人堵缺口,听到喊声,一抬头也看见了司马南。
新仇旧恨。
所有的怒火都找到了宣泄口。
“司马南!纳命来!”
独眼龙怒吼一声,竟然放弃了防守,带着身边最精锐的十几个好手,不管不顾地朝着司马南冲了过去。
此时。
司马南刚刚踏上吊桥。
他看着前面乱糟糟的战场,满脸得色。
破了。
真的破了。
只要进了这寨子,这帮土匪就是瓮中之鳖。
“都给我冲!”
司马南正准备挥刀展现一下主将的威风。
突然。
前面一群面目狰狞的土匪,直朝他扑了过来。
为首那只独眼里射出的光,让司马南后脖颈子发凉。
“这……这咋回事?”
司马南愣了一下。
按理说,寨门破了,这帮土匪不该是四散逃命吗?
怎么反而不要命地冲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铛!”
独眼龙已经冲到了跟前,鬼头刀借着冲势,狠狠劈了下来。
司马南举刀格挡。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司马南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脚下的木板都被震裂了。
司马南连退三步。
他身边的几个亲兵赶紧举着盾牌围上来。
但独眼龙带来的都是寨子里最能打的悍匪。
再加上武植刚才那一通“指引”,此时围在司马南身边的土匪,足足有三四十号人。
几个亲兵瞬间就被淹没了。
“司马南!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独眼龙咬牙切齿,一步步逼近。
“拿了老子的钱,还要老子的命!”
“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司马南此时是有苦说不出。
他一边挥刀招架,一边往后退。
“你听我说!这是误会!”
“误会你娘!”
三当家从侧面冲上来,一斧头劈在司马南的肩甲上。
虽然没劈透铁甲,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让司马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武植!!!”
司马南在绝望中,看见了不远处那个身影。
武植正在几丈外。
手里提着朴刀,正杀得欢。
“武植!救我!”
“我是主将!”
武植听到喊声。
他一脚踹飞眼前的小喽啰。
转过头,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司马南。
两人的视线隔着混乱的人群撞在一起。
武植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大人!我来也!”
他大吼一声。
但他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没挪。
“大人撑住!卑职这就杀开一条血路!”
嘴上喊得震天响。
武植心里美滋滋:这波演技,奥斯卡欠我小金人。
司马南看着武植那拙劣的演技。
那张满是“焦急”的脸上,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司马南的心,也跟着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这个矮子算计好的!
从昨晚杀接头人,到挑衅,再到现在的借刀杀人。
武植压根儿就没想让他活着回去!
“好……好个武大郎!”
司马南眼珠子都红了。
“你想借刀杀人?”
“老子偏不死!”
求生欲让司马南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是武举出身,一身功夫不是花架子。
“啊!!!”
司马南狂吼一声,雁翎刀舞成了一团光影。
“噗噗!”
两名冲上来的土匪被他当场斩杀。
他不防守了,开始拼命。
这一拼命,反倒把围攻的土匪逼退几步。
独眼龙也被这股气势震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两名身穿皂衣的衙役,浑身是血地从后面杀了出来。
这是司马南最后的两个死忠心腹。
“大人!往这边走!”
两人一左一右,拼死挡住了独眼龙和三当家的挥砍。
有了帮手,司马南压力骤减。
他看准一个空档,一刀逼退面前的人,转身就要往吊桥外面跑。
只要跑出去,跑回大部队里,他就活了!
武植看着那个就要冲出包围圈的身影。
眼底闪过冷光。
想跑?
要是让你跑了,我这出戏还怎么唱?
武植提着朴刀,切入了战圈。
但他不是去救人。
他是去“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