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略没有半分停顿,接连又扣下几次扳机。
可每一颗射出去的子弹,都被这些黑衣人用刀身精准挡住。
杨武略心底瞬间翻起骇浪,这群人和他以往在战场上、任务里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他们的内功深厚,手里的刀全是古法反复锻打的精钢,刀身硬能挡住子弹的冲击。
知道枪对他们没啥威胁,他立刻甩手抽在军靴的防身匕首,身形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寒光一闪,直取最近一名黑衣人的心口。
这群人从始至终,半分注意力都没分给杨武略。
七双眼睛黏在杨小西身上,贪婪的光几乎要从眼眶里淌出来。
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死死盯上了圈里唯一的小羊羔。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旁人,是这世上独一份的王家血脉。
传说中能入药、能长生的王家女,今天他们势在必得。
七柄大刀招招致命,杨小西这么多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长鞭破空呼啸,鞭梢如同灵蛇吐信,可抽,可长,可劈。
别看鞭子柔软,若抽在身上,立刻血肉翻飞。
“七杀阵!”
交手不过十余招,杨小西眼底寒光一闪,瞬间认出了这北斗七星位排布的杀阵。
以前听小师弟提过,七杀阵启,七煞锁八方,七处杀机连环相生。
一处出手,其余六个方位的人立刻补攻,封死所有退路。
别说人,就算是一只蚊子,都别想从阵里飞出去。
刀锋擦过她的脸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一滴接一滴砸进泥土里,看着触目惊心。
周围的灌木野草早被刀风碾成了碎末,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七道凝了上百年的凌厉杀气拧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杨小西和杨武略死死绞在中心。
越打这群黑衣人心里越惊,他们七个人,个个都是靠着天材地宝堆出来的百年功力。
联手布下七杀阵,居然连个小姑娘都拿不下。
那鞭子刁钻,有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而且杨武略到底是部队营长,临危不乱,刀刃时而横削,时而点刺,专挑破绽处攻杀。
匕首短小灵活,寒光专刺周身要害,招招凶险致命,直取咽喉,胸口,腰腹。
逼得几个黑衣人频频回防,原本严丝合缝的七杀阵,竟被他搅得阵脚大乱。
杨武烈盯着眼前晃动的刀影,二十多年前,黑衣人在桃源村血洗王家满门二十余口,这笔血债,今天也该清算了。
当年王安宁躲躲藏藏三十多年,就是为了躲开长生教的追杀。
为了护下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邓秀芹把孩子偷偷调换。
本以为能给孩子搏出一条生路,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让小西掉进了魔窟。
受了那么多虐待,最后还被那刘光宗推倒撞死。
腊月的山风穿过树林,卷起一地的落叶。
周围的空气沉闷骇人,只有凌利的刀剑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裹着一股阴冷戾气,听在耳中,让人心里一阵发寒。
“小姑娘,你逃不掉的。”
为首的黑衣人喘着粗气,眼神阴毒得像淬了毒。
他们七个,如今个个都活了一百二十岁,全是早年靠着王家血脉炼出的药丸吊着命。
前两年江湖上散出消息,说王家女血脉能炼长生药是谣言。
可只有他们七个人清楚,这根本不是假的。
王家每几代人,就会出一个能穿越异世的特殊血脉。
当年这小女娃被刘光宗推倒撞死之后,再醒过来就像换了个人。
借运改命的沈致远退婚,沈家人接二连三出事,霉运不断。
她没上过一天学,却能写会算、能掐会算。
没有学过医,没有学过武,但是身手了得,一身医术出神入化。
这分明就是她血脉里的异力被彻底激活,还从异世带回来本事。
一想到这里,他们眼底的贪婪几乎要烧起来。
小西在他们眼里就是药,长生的药人。
铺天盖地的杀气裹着刀影往杨小西身上落,好几次刀锋都贴着她的咽喉擦过去。
可她手里的长鞭舞得密不透风,鞭梢卷住刀身猛地一拧,震得黑衣人虎口开裂,大刀险些直接脱手。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杨武略手里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一名黑衣人的小腹。
几乎同时,侧边劈来的大刀也砍中了他的手臂,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衣袖,顺着小臂往下滴。
七杀阵被这一下撕开了一道破绽。
杨小西身形骤然像箭一样掠出包围圈,指尖快得只剩残影,三根银针精准扎进自己头顶的三处要穴。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猩红的颜色,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长鞭被她抡得像根重棍,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一个回马绝杀,鞭梢贯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不——!”
那黑衣人捂着喉咙,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裂开来,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方才还带着滔天杀意的大刀“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下一秒,他的身体重重砸在泥土里,彻底没了气息。
“长河!”
为首的黑衣人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气血瞬间翻涌,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半步。
吴长河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人相依为命一百多年,今天居然折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我杀了你!”
亲弟弟的死像一把火炸穿了为首黑衣人的理智。
他目眦欲裂,手里的刀劈得比之前狠了数倍,刀风裹着濒死的戾气,锋利得几乎要把空气都割碎。
“爸,闭气!”
杨武烈刚侧身避开擦着颈侧劈来的刀锋,耳边突然炸响杨小西的喊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收招撤步,瞬间停在了原地。
几乎就在同一瞬,五柄直指杨小西心口的刀尖猛地顿住。
六个黑衣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处,举着刀的胳膊僵在半空,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当啷、当啷……”
一连串脆响接连炸开,明晃晃的精钢大刀接二连三砸在泥地上,白花花摊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