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练的是内功,我练的是真气,棍法、剑法、鞭法样样都会,十八般武艺精通。”
杨武略在旁边听着女儿傲娇的自我肯定,忍不住偏过脸憋笑,这小丫头,还真敢大言不惭。
“当然了,真比拳脚功夫说不定还能跟您有得拼,但我心眼多、鬼点子多,擅长救人更擅长用毒,招数刁钻阴险,您肯定打不过我。”
满场瞬间静了几秒,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这小姑娘还真是的,啥话都不藏着掖着。
老猎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肚子仰头哈哈大笑,白胡子都跟着抖:“你这小丫头,性格率真机灵,我老头子喜欢!”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数不清的人情世故,这孩子嘴上说着自己招数阴毒。
可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半分杂质都没有。
刚才他晕倒,人家二话不说就出手施救,没有半分坏心眼。
老猎人看着一脸正气的解放军,又看着机灵的小姑娘。
缓缓的叹了口气。
神树已倾,气数已尽,该来的,终究会来。
“大爷,您过来,把手和手腕伸出来。”
等老猎人彻底缓过神清醒过来,杨小西才指尖一捻,利落拔下他后颈的银针。
然后抬眼扫向守山人群里那个皮肤、眼白都泛着蜡黄的老人。
见她点名,老人愣了愣,犹豫好半晌才挪步上前。
他摸不准这小姑娘要做什么,可看她方才救老猎人的手段,料想也不会害自己。
杨小西指尖搭上他的腕脉,另一只手握住他布满老茧、干得发皱的手掌细细端详。
果然和她预判的一样,老人手掌的大小鱼际位置,浮着一片显眼的朱砂色红斑。
“大爷,你胸前是不是长了好些红痣?平时总觉得累,浑身提不起劲,小便颜色深得像浓茶?”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强装镇定的吴忠瞬间脸色煞白,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你……你咋连这个都知道?”
“我可是神医呀。”
杨小西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右腹又接着问:“这里疼不疼?”
指尖刚落,老人的脸瞬间拧成一团,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腰都下意识弓了起来。
“小姑娘,他这是……得了啥病?”
老猎人在旁看得心头发紧,连忙凑上前追问。
“没错,病根在肝上。”
杨小西收回手,语气没半分玩笑:“再不及时治,他剩下的日子不到两个月。”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老猎人瞬间脸色铁青。
他们祖祖辈辈守着这座山,代代都选七个守山人。
前几年就有个三十不到的守山人走了,走之前和吴忠一模一样。
浑身蜡黄、有气无力,最后肚子胀得像鼓,人没熬多久就没了。
村里人一直都以为是他们哪件事没做到位,触怒了山神,才降下这样的责罚。
这么多年剩下的六个人战战兢兢守着山,半点不敢出错,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躲不过这诅咒。
“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神山,要这么罚我们!”
旁边几个守山人瞬间红了眼,满脸悲恸,声音都在发颤。
“哎呀,哪是什么山神惩罚呀。”
杨小西眨了眨清亮的黑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能是水、食物、还是生活环境的重金属超标了,我刚才进村口扫了一眼,就看见好几个和他症状一模一样的人。”
她顿了顿,更不解地看向几人:“你们生病,就只知道来这神树底下许愿,从来没去过镇上的医院?”
“去医院?那地方哪敢去啊,旁人都说医院是骗人的,进去就要给你开肠破肚,活生生要了人命……”
查出肝病的吴忠说起医院,苍老的脸上瞬间浮起掩不住的惧色。
好端端一个人,平白无故被刀子划开肚子,那不是白白送命是什么?
“对对对!我们也听人这么说过!”
旁边几个守山人连忙跟着点头,满脸都是认同。
杨小西忽然话锋一转,问了句看似和病情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几个,都识字吗?”
“不……不认识几个,整个村里就一个童生……”
吴忠被她问得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识不识字,还和生病有关系?
“难怪了。”
杨小西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六个守山人耳朵里。
“没读过书,又与世隔绝,可不就被这些传言蒙在鼓里了。”
“这山不是一时半会儿我们也上不去,你们先回村吧。”
杨小西语气干脆,半点不带商量:“回去之后,让村里那个唯一的童生做个登记,凡是脸色蜡黄、浑身发沉的人,全都记下来,再挨个问清楚他们平时常去什么地方取水、常吃哪片地里的东西。等我腾出空,就去村里给大伙义诊,顺藤摸瓜把这病根的源头给揪出来。”
余营长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连哄带劝,没费半分力气就把刚才还满脸戒备、气呼呼的守山人全给劝得服服帖帖回了村。
他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漫出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合眼缘,个头、年纪和自家那混小子猛子差不多。
要是以后他俩能凑成一对,他们余家可真是烧高香了。
“呼——!”
杨小西长舒一大口气,拍着胸口,整个人瞬间垮下来:“兵不血刃,总算把这群老小孩哄走了!可累死我了!”
杨武略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
他手脚麻利地把水壶递过去,语气里全是疼惜:“说了这么半天,渴坏了吧?快喝点水。”
杨小西灌了两大口,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把水壶塞回他手里,噘着嘴嘟囔:“一点味道都没有,寡淡死了,这时候要是有瓶快乐水就爽了!”
余营长刚要开口问“快乐水是什么东西”,杨武略连忙朝他递了个眼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等周围彻底清静下来,他才压低声音问:“小西,这山这么大,咱们要找的那东西,你估摸会藏在什么地方?”
另一边,吴氏祠堂里。
村长和几位族老脸色铁青,六名守山人垂头丧气站在堂下,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耿华,你再说一遍!神树被雷劈了?”
“啪”的一声,村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身子晃了晃,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刚才那道震得全村瓦片都发颤的响雷,竟然是冲着后山那棵神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