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青的装满吃食的包裹和五百块钱,全被这俩个狗男女偷了!”
“杨知青本想抓小偷,没想到抓到了这两个大白天苟合的,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俩知青我认识,白皮细嫩的这个叫叶海亮,女的叫刘娟,平日里打扮的妖里妖气的,说话拿腔拿调,自诩是城里人,还看不起农村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嘴巴跟放鞭炮似的,刘娟说话老夹着嗓子,自家老公见了她,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跑前跑后帮她活,家里有一点米面都往这里送。
围观人群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兴致勃勃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根本轮不到杨小西回答。
叶海亮和刘娟衣衫凌乱,满脸羞愤,瑟瑟发抖,脸色灰青,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对不起……我们不该拿错包裹,我以为是寄给我的。”
刘娟只穿着一件棉袄,里头什么都没穿,棉袄的扣子因为慌乱系错了,领口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肉。
“你不识字?确定是拿错包裹?”
杨小西讥讽的嗤笑一声,下乡的都是知识青年,最少也是初中文化,除了自己情况特殊是没上过学的。
“我看错名字了,以为是我的。”
刘娟咽了咽唾沫,喉结在脖颈滚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却故作镇定。
小西哪能如她的意。
“呵呵……”
杨小西拳头攥紧,鼻子呼气,强忍着怒火,要是个男的还好,可偏偏遇到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还没有打女子的先例。
“我已经报了公安,他们带着邮递员很快就到,邮递员把包裹给你的时候,没对名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在同是知青的份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杨小西抬眸,邮递员推着墨绿色的自行车缓步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两名公安,白色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
“真的!公安来了!”
人群中突然像被投入石子激起涟漪的湖面,一阵喧哗嘈杂如潮水般涌起,农村里来了穿白色制服的,那可是头等大事。
叶海亮六神无主,惊恐得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个人,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刘娟看到公安的那一刹那,仿佛冰冷的水从头顶浇灌下去,瞬间飞得魂飞魄散。
“就是她冒充杨小西,领走了包裹!”
邮递员走到他面前,手指头准确的指着脸色苍白的刘娟。
刘娟眼神涣散,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偷。”杨小西声音清晰,语速平稳。
“没有五百块,只有一百!”刘娟声音陡然升高,尖锐又带着慌乱。
“公安同志会查清楚的。”
杨小西白了她一眼,刚才还死不承认冒领,现在自曝金额,都知道她是冒领包裹,不是拿错了。
“小西,你最近没好好吃饭吗?清减了不少。”
宋大嫂打量着女孩,才几天不见,下巴变尖了,眼睛也更大了。
“哎呀!嫂子,最近别说吃了,睡都没啥睡。”
杨小西撅起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似有薄雾氤氲。
“知道你辛苦了,回家,嫂子给你煮好吃的。”宋大嫂弯起唇角。
她都听说了,后山的宝藏是小西找到的,这两天部队来的车一辆接一辆的,有人看到战士一趟趟运送的是一根根的金灿灿的金条。
“下次吧,我先回家。”
杨小西知道王家屋是外祖父一家后,心境也随之变化,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跨进门槛进屋的那一刹那,她好像看到一群人在屋里忙碌。
有嗷嗷待哺的婴孩,在襁褓中发出细弱的啼哭,有满地乱跑的儿童,活像一群脱缰的小马驹,嬉笑穿梭于角落。
漫天花雨纷纷扬扬洒在石径小路上,花瓣如彩蝶飞舞。
庭院中,她那个还是少女的妈妈,正坐在石凳上看书,书页翻动间透着专注。
“小西回来啦!”恍惚中一个慈善的老人沐浴着阳光缓缓向她走来。
“汪汪汪!!!”“姐姐!”
一声欢快的狗吠声,一个黑色影子像炮弹一样向她冲过来,后面跟着穿得和狗熊一样笨重的杨准安。
短短几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汪-汪”小黑双脚用力,脊背绷直,摇着尾巴呜呜咽咽好像在倾诉着什么。
杨小西好笑的拍了拍它的脑袋,狗语听不懂,但她可以给它一个爱的拍拍。
果然,小黑转圈转得更快了,尾巴摇的和螺旋桨一样。
“姐姐,安安好想你呀!”
杨淮安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从口袋掏出一颗还带着体温的大白兔奶糖。
“这都在口袋放了多久,都熔化变形啦!”
小西嘴里嫌弃着,却三下五除二,剥去糖衣扔进嘴里。
“小西回来啦!”院子里一堆人迎了上来。
院子里因为小西回家变得热闹起来,炊烟袅袅升起,厨房里的铁锅滋滋冒着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饭香和肉香。
儿童的笑声传出院墙外。
“多吃点!”
沈瑞霖做了满满的一大桌菜,都是小西爱吃的。
外酥里糯的烤猪蹄,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酥皮紧实,里面是带着酱香的肉。
这一口小西已经馋了好久,小西两只手托着猪蹄,一脸的惬意满足。
肉沫豆腐,油焖大虾,卤鸡爪,糖醋排骨,清香嫩滑的鱼丸。
只有一道素食,米豆腐,用大米浆制作的,qq弹弹,可做酸辣,可做水煮。
今天上桌的是水煮的米豆腐,汤是煮鸭子的汤,豆腐切成丁,放上肉丝、虾仁、香菇煮上,好了放上芹菜,葱花,胡椒粉。
小西吃得赞不绝口,表示明天还想吃。
“谢谢姨公!”
杨小西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脸颊都是烤猪蹄的油,她那流放了好几日的胃,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杨淮南默默的给她递过一条手帕,小西接过去直接放口袋。
“擦下脸,都是油。”有洁癖的杨淮南实在看不下去。
“没事,吃完再擦。”杨小西无所谓的挥挥手。
“哥,你真闲着,帮我剥虾呗。”
杨小西视线落在杨淮南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修剪整齐。
这种手适合剥虾呀!
杨淮南长相精致,又会穿搭,头发也不是这年代流行的三七分,而是蓬松微卷,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
“你还真懂折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