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医生,请别妨碍治疗。”宋时宴眼神一凛,上前提醒。
他看到细小白嫩的手腕已被拽得红了一圈,他的目光如深渊般阴冷,深邃中藏着不可测的威压。
“请你松开她!”宋时宴的目光如寒刃般划过罗医生手腕,透出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空气。
罗医生额角沁汗,指尖微颤,内心在挣扎着,但她权衡利弊下,还是抵住这目光的压迫感,没有松手。
原本有序的节奏被打乱,杨小西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眉宇轻蹙,内心涌起一丝不耐烦。
“行!我不治了,换你来吧,出了事你负责!”杨小西用没有被控制的手,把刚扎进吴教授小腿伤口的银针一根一根拔出。
胸口刚有点起伏的吴教授忽然身子抽搐了一下,嗓子发出一阵急促的“嗬嗬”声。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嘴唇迅速变得青紫。
罗笑清被吓了一跳,脸色变得煞白,声音陡然拔高,这可是病人要离世的表现。
她惊恐地看着脸上呈现青紫色、已经没有气息的病人,气急败地的喊叫:“快救他!是你害死他的!”
罗笑清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像一把利刃劈开凝固的空气。
病房外的人听到罗笑清的声音,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为首的陈文秋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能救吗!”
她的目光扫过病床,那里躺着的老吴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握着的手掌已经慢慢松开,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爸!”吴丽芳紧握拳头,死死咬住下唇,眼中满是自责,声音颤抖着,她不该离开病房,应该一直陪着爸爸的。
紧接着是吴建军双眼赤红,像头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床上没有气息的父亲,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动物般的悲恸声。
陈文秋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她哽咽着,心脏疼的抽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死亡交织的冰冷气息。
她踉跄着扶住墙,指尖深深陷入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爱人躺在病床上,那张曾经坚毅的脸庞如今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颤巍巍的手伸向爱人没有苍白无血色的脸,仿佛在触碰易碎的梦境,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两人共度的时光,那些欢笑与过往,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的手又慢慢伸向那变得花白的头发,三年前,家里没出事前,他还是满头浓密的黑发,油光发亮。
来这里后,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他,现在眼睛紧闭,心脏不再跳动。
她的手还没碰到头发,一只小手拦住她的伸出的手:“你若碰到他头上的银针,他就真的没救了!”
稚嫩的嗓音轻飘飘的,轻轻软软还带着小女孩的娇憨,但却如千斤重锤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脏。
悲伤的忘了悲伤,哭的忘了哭泣,嘴巴张在那里,脑子嗡嗡的,哭半天,人还没死?
这荒诞的念头像根刺,扎得陈文秋心口生疼,“你说……他还活着?”陈文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宋时宴无奈的嗔了一眼歪着头一脸调皮的女孩,红着眼眶,有点难为情的转开脸,偷偷的拭去泪水。
“人已经没气了,节哀顺变吧,别听小孩子胡扯。”罗笑清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放在吴教授的胸口听了一会,脸色越来越沉。
她又翻了翻吴教授眼皮,对着陈文秋摇了摇头。
陈文秋腿一软,脑袋轰的一声,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老吴……”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微弱的呜咽。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像隔了两个生与死的世界。
“你这医生当的真随意,遇到这种情况,最基本的是心脏复苏啊。”杨小西看得目瞪口呆。
罗笑清脸色一变,手指头指着小西的额头,厉声喝道:“我二十多年的行医经验,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医术还能比我厉害吗?”
“病人中毒过深,时间拖得太久,谁能救得了,我又不是神仙!”
罗笑清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愤怒,眼中翻涌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在病房里划出刺耳的裂痕。
“罗医生,请自重!”宋时宴用身子挡在小西面前,像一堵突然筑起的墙,将小西护在身后。
“无德又无能,你站远一点,口水喷到我脸上了。”杨小西头往后仰,脸上明明白白的嫌弃。
“你再胡说八道,今天我就替你父母教训你一下。”
罗笑清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失控的鼓风机,指着小西的手指头在发颤,像个帕金森病人一样。
“我爸妈没你丑!”杨小西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故意把“丑”字拖得老长,尾音上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像被镀了层薄薄的金箔,连发梢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晕。
连空气里飘浮的尘埃都仿佛被这光晕吸引,在她周围打着旋儿跳舞。
“……”陈文秋也忘记了悲伤,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是老吴没死?还能救?
“置之死地而后生,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杨小西没有再理会罗笑清,她坐下来,把他头上和胸口的银针都拔出来,最后一根拔出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像猴子一样向宋时宴身上一跃。
双臂如藤蔓般精准地环住宋时宴的脖颈,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腹。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宋时宴身形一滞,军装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奶香味,与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格格不入。
“快闪开!”杨小西话音刚落,被判定死亡的人噌的坐起来,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撕裂了病房的寂静。
他的嘴巴喷泉似的喷出一股带着呛人味道的黑青液体,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散成一片诡异的雾。
正冲上前要教训小西的罗笑清,没能及时闪开,不偏不巧,刚好被喷个正着。
“啊!”罗笑清发出一声比过年杀猪还凄厉的惨叫声,声音又细又长。
“我的眼睛!”罗笑清觉得自己的眼睛,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中,火辣辣的疼着。
她猛地捂住双眼,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挡不住那股灼烧感从眼球深处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