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哐当”一声巨响,仿佛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开,沉重的门板砸在墙上又弹回。一名年轻的心腹弟子面无血色,胸膛剧烈起伏,他甚至顾不上洪门严苛的礼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促而尖锐变形:
“报——报告龙头!副龙头!各位大爷!不好了!外面……外面好多陌生的面孔,正向我们总堂包围过来!前后门、所有能出去的路,全都被堵死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心腹(大爷)陆承旭反应如电,他本就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此刻如同被弹簧弹起,身形一闪已到窗边。他没有鲁莽地拉开窗帘,而是用指尖极其谨慎地拨开厚重绒布的一角,仅露出一只眼睛的缝隙,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向外急速扫视——
果然!数个看似随意实则位置刁钻的身影正在不安地徘徊。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遍又一遍地扫射着致公堂的大门、窗户。那种看似散漫实则精准的站位,那种下意识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暴起的姿态,无一不透露着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干和冰冷的杀气!
陆承旭猛地回过头,脸色已然铁青如铁,他朝着室内所有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大佬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
刹那间,会议室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啪”一声断了!刚才还勉强维持的镇定荡然无存,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不少人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即使那里空无一物),有人紧张地交头接耳,声音发颤:
“龙头!前后都被人包了饺子了,我们怎么办?”
“是呀龙头,对方肯定有备而来,快想办法冲出去吧!”
“妈的,跟他们拼了!”
端坐首位的老龙头黄启震,面对这片慌乱,浑浊的老眼里却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手中的黄花梨龙头拐杖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下一刻,他猛地将拐杖往坚硬的地板上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慌什么?!”黄启震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历经风浪、沉淀了数十年的冰冷和威严,“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家的阵脚就先乱了?!洪门弟兄的血性,都让狗吃了吗?!”
这声呵斥如同冷水泼头,让不少人一个激灵,羞愧地低下了头,强行压住内心的恐惧。
么满(十爷)魏川,这位负责堂内具体执行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龙头说的是!怕个鸟!诸位兄弟,我魏川带我的弟兄打头阵,豁出命去也给你们撕开一个口子!你们护着龙头,想办法尽快离开!”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已满是决死的凶光。
几乎同时,负责日常事务和内部协调的管事(五爷)江铜也站起身,他相对冷静,思路清晰:“诸位先别自乱阵脚!十爷勇武,但硬拼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武装起来!来人!快去地下秘库,把‘家当’都请出来!分发下去!要快!”
命令迅速被传达。不多时,几名精干子弟喘着气抬上来几个沉重的木箱。箱子打开,里面大多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手枪,以m1911为主,还有一些用油纸包裹的子弹盒。长枪只有可怜的两三把霰弹枪和一把用布包着的步枪。但此刻,这就是救命稻草!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上前,沉默而迅速地领取武器,熟练地将子弹压满弹匣,咔嚓咔嚓的上膛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远处那栋三层小楼的监视点内。
山姆刚刚挂断一个加密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转身对着正悠闲喝着咖啡的比尔急声道:“比尔!事情出了变化!我们外围的观察点报告,致公堂内部有异常调动,他们的人正在快速分发武器!他们肯定发现我们了!”
“what?Shit!”比尔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暴怒,他一把将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四溅,“那群蠢猪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望远镜前,只看了一眼,就看到致公堂窗户缝隙后闪过的紧张人影和隐约的反光。
“不能再等了!立刻命令所有小队!强攻!强攻!给我用最快的速度砸开那扇该死的大门!决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有效抵抗,更不能让他们从地道或者别的什么老鼠洞里跑掉!Go!Go!Go!”比尔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恰恰就在此时,薛钢,对身后即将降临的毁灭风暴毫无所知,他站在楼前,打量着这座在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压抑的三层小楼,那扇传说中的墨绿色大门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刚想迈步上前——
突然!
一种源自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感到身后巷口的方向,传来无数道急促、混乱却极力压抑的脚步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这边涌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卧槽!!”
饶是薛钢经历过冷兵器战场的血肉横飞,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爆了句粗口!
只见原本寂静的巷道入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大量身穿黑色战术服、头戴面罩、手持长短枪械的身影!这些人动作迅捷如豹,战术动作规范,手中的自动步枪、冲锋枪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死亡幽光!
这他妈哪里来的一支精锐的突击队!
仪表?礼貌?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狗屁!
保命是第一位的!
薛钢几乎是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朝着致公堂大门右侧那个巨大的、饱经风霜的石狮子后面全力扑去!
就在他的身体刚刚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石狮子底座后方,将身体尽可能蜷缩起来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枪声!爆裂、密集、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般骤然响起!
无数灼热的子弹,带着致命的尖啸,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将致公堂那扇标志性的墨绿色大门、旁边的窗户以及薛钢刚才所站的位置完全覆盖!木屑纷飞,砖石迸溅,火星四射!那扇厚重的绿门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