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不能用粗陋来形容。
那是不同维度的造物。
一个是用尽了人力、物力、乃至一代代匠人的心血,才在烈火中烧出的那一抹天青色。
而另一个,却仿佛是凭空创造,完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它通透、纯净,没有任何瑕疵,仿佛九天之上的流云和清泉凝固而成。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向刚刚被宫女扶着坐下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看到了吗?那只杯子……朕的内库之中,可有能与之媲美之物?”
长孙皇后怔怔地看着天幕,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那乳白色的琼浆,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
她摇了摇头,苦涩地笑道。
“陛下,此乃仙家之物,非凡间可有。莫说内库,便是搜尽天下,恐怕也寻不到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宝物。”
“仙家之物……”
李世民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的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是啊,仙人用的杯子,岂是凡品?
可笑他李世民,刚刚还为自己的江山社稷、皇权富贵而自得。
可在仙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竟连一只喝水的杯子都比不上。
一种强烈的、名为嫉妒和不甘的情绪,混杂着对女儿病愈的狂喜,在他胸中疯狂翻涌。
而他身后的朝臣们,此刻也炸开了锅。
兵部尚书侯君集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房相,杜相,你们看到了吗?那杯子……那杯子竟是通透的!”
“我曾于西域商人手中,见过所谓的琉璃器,已是价值千金,却也浑浊不堪,远不及此物万一!”
房玄龄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扶着胡须,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此物若能量产,其价值……不可估量!”
“若用来赏赐功臣,比金银更能彰显天家恩宠。若用以贸易,足以换回整个西域的牛羊战马!”
杜如晦却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玄龄,你看得还是浅了。此物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贸易,不在于赏赐。”
房玄龄有些疑惑。
“哦?克明有何高见?”
杜如晦死死盯着天幕,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物通透,若能制成更大的器皿,甚至制成一面墙壁……那将意味着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位重臣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制成墙壁?
那岂不是意味着,人坐在屋中,便能将屋外风光一览无余?
既能遮风挡雨,又不影响采光?
这是何等鬼斧神工的享受!
工部尚书阎立本,此刻已经彻底失态了。
他刚刚还在为那白色仙丹的丹方而狂热,现在又被这一只杯子击碎了所有的骄傲。
他作为当世顶尖的画师与建筑大家,曾主持修建大明宫,自认对美与技的理解已至化境。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和泥的孩童。
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琉璃烧制,必有杂质,必有气泡……此物……此物究竟是如何造出来的?”
“莫非……莫非是用水晶生生打磨而成?可即便是整块的水晶,也无法做到如此浑然一体,毫无雕琢痕迹啊!”
他的专业知识,在绝对的科技碾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
秦朝,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中没有嫉妒,只有更加炽热的贪婪与渴望。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此等宝杯,正该用来盛装长生不老之酒!赵高!”
赵高连忙跪倒在地。
“奴才在!”
“给朕记下!待日后得见仙人,朕的长生仙殿,所有的窗户,都要用此等水晶宝物来做!”
“朕要让日光照进朕的宫殿,千年不熄!”
。。。
海岛科考站。
陆行舟自然不知道,一个最普通的宜家玻璃杯,已经在万朝时空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小兕子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一圈白胡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喝吗?”
小兕子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陆行舟的崇拜。
“嗯!哥哥,这是什么呀?比宫里的牛乳好喝一百倍!”
陆行舟随口解释道。
“这个啊,叫配方奶粉。专门给小孩子补充营养的。”
“你大病初愈,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身体才能长得壮壮的。”
“配方……奶粉?”
小兕子歪着脑袋,努力记下这个新词。
在她的小脑袋里,这又是一种仙家的名词。
喝完了牛奶,小兕子的肚子不饿了,力气也仿佛涌了上来。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仙宫。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光洁如镜的地面,能放出光芒的电灯,还有那个能变出各种画面的电视。
陆行舟看着她精力十足的样子,心里也盘算起来。
科考站里储备的食物虽然不少,但大多是压缩饼干、罐头之类的应急食品。
自己吃无所谓,但让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女孩天天吃这个,可不行。
得想办法搞点新鲜的蛋白质。
他看了一眼窗外,此刻正值退潮,大片的礁石和沙滩裸露了出来,正是赶海的好时候。
他走到小兕子身边,蹲下来,笑着问道。
“小家伙,肚子填饱了,想不想跟哥哥出去玩?去海边,找点更好吃的东西?”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使劲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想!兕子想去!”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问她想不想出去玩。
在宫里,她因为身体原因,连跑跳都被禁止,更别提出宫了。
陆行舟揉了揉她的脑袋,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那咱们先找点工具。去海边,可是有很多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