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喧嚣,小竹峰的安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人。”
竹灵的身影落在小院中,她躬身行礼。
“白玉广场那边,宗主已宣布小比的奖励了。”
云之初靠在竹椅上,手里摩挲着木簪,眼皮都未抬一下。
“嗯。”
竹灵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
“……魁首的奖励是……”
云之初淡淡的一笑,甚至没有睁眼, 只是悠悠说道。
“乾元灵玉。”
竹灵看着运筹帷幄的云之初,暗自佩服。
云之初轻晃竹椅,继续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那日风息渡劫, 引来的窥伺气息, 她记得一清二楚,那是当年燃烧神魂逃走的魔将。
与其大海捞针, 不如燃灯引蛾。
她倒要看看, 那只臭虫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 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风息跑了过来, 抱着她的小腿, 仰着小花脸, 好奇的问:
“思父, 什么是小比呀?好玩吗?”
云之初身上那股视众生为棋子的气场荡然无存。
她把风息搂入怀里, 擦干净她的小脸。
“不好玩。”
云之初的声音轻柔。
“但到时候, 师父带息息去看一场好戏。”
“好呀!”
风息开心的转圈圈, 然后搂住她的脖子,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云之初抱着怀里软糯的奶团子, 轻轻摇晃着竹椅, 双目又闭了起来。
风浪越大, 鱼越贵!
宗门小比的消息, 让丹顶峰的弟子忙碌了起来。
人人都想在比试前, 为自己多备几枚灵丹。
纪灵儿踏上丹鼎峰的石阶时, 将心中阴鸷跟贪婪尽数敛去, 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柔弱姿态。
她今日来丹鼎峰,寻的是亲传弟子李默。。
李默在丹鼎峰负责看管一片珍稀药田。
他天赋不错, 但始终被首席弟子温景然压着一头。
有温景然在,他的一切努力和天赋,永远都无法被师尊看见。
更重要的是, 他一直对可爱柔弱的纪灵儿宠爱有加。
几个月来, 纪灵儿时常找他讨要些修炼的丹药。
纪灵儿在丹鼎峰一处偏僻丹室,找到了正在发呆的李默。
“李师兄。”
她声音柔弱, 带着淡淡的忧愁。
李默回头, 见到是她, 原本阴郁的脸上一下子就泛起喜意, 急忙上前。
“纪师妹, 你怎么来了?可是修炼上又遇到了难题?”
纪灵儿眼眶一红, 点了点头, 声音嘶哑。
“李师兄, 小比在即, 可我......我的修为卡在瓶颈, 寸步难行。我翻阅了一本古籍, 发现一个上古丹方, 或许能助我突破。只是, 其中两味药,师妹实在找不到。”
“师妹需要什么, 尽管开口, 师兄一定为你寻来!”
李默拍着胸脯保证。
纪灵儿低下头, 声音细弱蚊蝇。
“腐神草和冥心花。”
听到这两个名字, 李默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师妹, 你疯了!这两味药十分阴毒。”
他压低声音, 惊恐的四下看了看。
“峰主昨日发令,禁止大比前分发任何带毒性的药草,违者废去修为, 逐出宗门。”
“啊?那我......”
纪灵儿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滑落。
“李师兄, 你眼看着我像之前温景然师兄那样,困于瓶颈吗?”
她看着李默一下子阴沉的脸,话锋一转,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跟讥讽。
“要不是小师叔祖点悟他,他能成为人人敬仰的天才吗?恐怕首席的位子都坐不稳。”
这番话就如同针一样, 扎进了李默的心里。
嫉妒,羡慕,恨!
温景然的顿悟, 在旁人看来是机缘, 但在他眼中, 却是嘲讽和羞辱。
“师兄, 你甘心吗?你十年苦修, 比不过温景然也就罢了。可他是...”
纪灵儿凑近一步, 温热的呼吸吹在李默的耳边, 声音充满了蛊惑,一点黑光悄然进入他的眉心。
“靠着一个三岁奶娃的无心之举,难道你也要等着小师叔祖,哪天发善心, 点化你一下?”
“这个世界, 本就是不公的!温景然有运气, 我们只能自己创造运气。”
“这丹药, 炼好后你我各一颗,这绝对是你的机会,师兄不想在你师尊面前露脸吗?”
“我在小比中胜出, 又岂会忘了师兄的恩情,所得赏赐尽归师兄。”
李默呼吸粗重,攥紧的双拳骨节泛白,青筋毕露。
纪灵儿的话, 一个字一个字的, 砸碎了他的理智, 点燃了他心底的野心跟不忿。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温景然能靠一个奶娃娃一步登天, 而自己却要老老实实的遵守,这些该死的规矩。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眼里闪过疯狂。
夜, 漆黑如墨。
丹鼎峰后山深处,一座被阵法层层封禁的独立药圃,正是那两味药的生长之地。
李默身影鬼魅,落于阵前。
双手结印, 一道道灵力打入阵眼。
“开!”
随着李默一声低喝, 阵法打开,他没有丝毫犹豫, 闪身入内。
药圃内, 阴森森的, 跟丹鼎峰其他药田完全不同。
药圃中央长着两株通体漆黑, 散发黑气的毒草。
一株叶片边缘带着锯齿, 如同能割裂神魂, 正是腐神草。
另一株开着幽蓝色的花朵, 花蕊中似有怨魂在挣扎, 正是冥心花。
仅仅是靠近, 李默就感到一股阴凉侵入神魂, 让他浑身发抖。
他不敢耽误, 快速的挖出两株灵草, 装入玉盒, 然后退出药圃, 并恢复了阵法。
一切, 悄无声息。
在约定的山涧旁, 纪灵儿在暗处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李默手中的玉盒, 她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刚要冲出去,和李默汇合。
脑子里那魔音又响起。
“蠢货,他中计了,要不是阵法是云之初布下的,根本不需要找这个没脑子的。”
一股黑雾从李默的眉心散开,吞没了他的身躯,化作一摊血水。
平静中完成了灭杀,连一丝惨嚎都没有发出。
黑雾在玉盒上抹过,抹去了药草上残留的追踪粉末,然后托着玉盒塞入纪灵儿怀中。
纪灵儿看着消失的李默,一脸冷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天剑峰的住处, 纪灵儿立刻反锁房门, 布下隔绝法阵。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玉盒。
那股阴邪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她体内的法诀都开始兴奋的自行运转。
“哼,以后要多加小心!还让老夫给你擦屁股。”
邪魔带着嘲讽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现在, 将它们炼化成丹。此丹服下, 小比之前, 你便可直达筑基圆满。”
纪灵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祭出自己的丹炉, 将两株毒草投入其中, 随后盘膝而坐, 双手结印。
一缕缕黑气从她体内溢出, 涌入丹炉之中。
小竹峰。
竹屋之内。
风息正睡在云之初的怀里, 吧嗒吧嗒小嘴, 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突然, 她的小鼻子轻轻皱了皱, 小嘴嘟囔起来。
“思父,有坏虫虫。”
云之初伸指一弹, 殿内的所有蚊子便灰飞烟灭。
她拿出乾坤舆图查看一番,微微一皱。
鱼儿跑了,虾米死了。
无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