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散去,邢砚秋抱起风息,飞向青云峰。
风息乖巧的靠在邢砚秋的臂弯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她不哭不闹,眼里还残留着对朋友的担忧。
邢砚秋低头看着软糯的风息,放慢了速度,用灵力托着她,以免颠簸到小奶团子。
青云峰,议事殿。
邢砚秋传讯一至,江行远与五大峰主不敢耽搁,连忙赶来。
殿内早已失去平日的庄严肃穆,只剩紧绷的压抑。
霍惊尘焦躁的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砖作响。
季清和紧捏着合拢的玉骨扇,指节都略微泛白。
温玉遥的再无半分媚态,眸中尽是阴寒。
萧君策抱着剑靠在柱子上,双目紧闭,冰寒的剑气四散溢出。
邢砚秋抱着风息入殿,六道目光一下聚焦过来。
“小师叔!”
温玉遥闪身上前,一手抢过风息,揽入怀中。
看到风息小脸发白,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递过一安神丹到风息嘴边。
“不怕,吃糖糖。”
风息含住丹药,甘甜的暖流化开,紧绷的小身子才放松下来。
江行远伸出双手,也想抱着风息,被温玉遥狠狠的剜了一眼,只能悻悻作罢,才看向邢砚秋。
“邢堂主,究竟怎么回事?”
邢砚秋将传功堂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多说一句,殿内的温度便降低一分。
最后,说到“尸身被销毁”时,霍惊尘再也忍不住了。
“岂有此理!”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圆柱上,大殿都颤了颤。
“在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这是打我青云宗的脸!”
他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狮子。
“敢对小师叔下黑手,我看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查!全宗上下严查,必须把这只死老鼠揪出来!”
这声怒吼,吼出了所有人的憋闷。
“大老粗,别急。”
季清和冷着脸开口,语气尽是寒意。
“对方手段诡谲,用心险恶,又未留下蛛丝马迹,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他转向宗主,一拱手:
“宗主,我建议不宜动静太大,以免打草惊蛇。万一对方蛰伏,我们更难找出。”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愁眉不展,进退维谷。
萧君策睁开眼,不赞同:
“还是封锁六峰,逐一排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江行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萧师弟,宗内弟子十数万,如何逐一排查?这是动摇我青云宗根基。”
温玉遥心思细腻,思索着如何破局。
“疯魔丸是以生魂煞气为引。此等邪物出自血煞教,鬼市应该有售。如若查询起来,则如大海捞针。”
偌大殿中,静得只剩无力的沉默,连喘息都带着颓丧。
空有雷霆之威,却不知该向何处劈下。
每个人都清楚,事态严重,可偏偏,众人却束手无策。
这才是最憋屈的!
就在这时,一股寒凉袭来,众人心头一跳,不约而同的望向殿门。
不知何时,云之初已悄然立于殿门前。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手中摩挲着木簪,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了温玉遥怀中的风息身上。
“拜见太上老祖!”
江行远等人连忙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思父。”
风息看到师父,双眼一亮,立刻伸出双手,求抱抱。
云之初稳稳的接过风息,动作轻柔。理了理额前乱发,没看任何人一眼。
大殿内落针可闻。
众人想到上次的警告,额头冒汗,准备接受云之初的雷霆怒火。
云之初淡淡的开口,声音平静。
“总算钓出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令七位宗门高层的心神巨震。
仔细揣摩,江行远等人将先前的满腔怒火与憋屈,化为了对云之初城府与手段的无尽敬畏。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羊羔的安危而震怒,却不知,真正的猎手早已布局,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老祖,接下来我们该……”
江行远上前请示。
“巡山先取消。”
云之初吐出一句,让众人摸不到头脑。
“鱼已上钩,风息无需再涉险。”
众人没有一人敢提出异议。
霍惊尘冲着季清和得意的挤了挤眼,惹得季清和恼怒不已,但在云之初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暗自憋在心里。
“接下来,宗门小比,对方定然搞事。”
云之初正了正身,开始下令。
“江行远。”
江行远躬身应道。
“弟子在!”
“发布宗主令,提高宗门小比奖励。以此为由,封锁山门,许进不许出。”
“邢砚秋,”
邢砚秋连忙上前。
“弟子在!”
“宗门小比,你堂派少量弟子维持秩序,重点关注比试台,需人人佩戴探魔法器,一有异动,立即拿下。”
“萧君策。”
萧君策抱剑而立。
“弟子在!”
“小比期间,你天剑峰弟子,暗中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住比试场地。记得提前布下诛绝剑阵。”
“温玉遥。”
温玉遥盈盈上前。
“弟子在。”
“你丹鼎峰弟子,即日开始炼制破障丹,任何弟子不得支取‘腐神草’与‘冥心花’。”
“季清和。”
季清和握扇上前。
“弟子在。”
“宗门除了禁地,所有地点,都在隐蔽处布下留影石。”
指令从云之初口中一一发布。
之前没有主意的峰主们,此刻有了主心骨,神情肃穆的领命。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云之初的调度下,悄然撒开。
风暴将至,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