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小竹峰,前所未有的热闹。
青云宗六大峰主,聚集在小竹峰的院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演武场发生的事,瞬间传遍宗门,震动了整个高层。
江行远硬着头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汇报给了云之初。
云之初靠在竹椅上,神色平静,轻拍怀里奶团子的背。
“老祖,万万不可叫小师叔参赛啊!”
江行远躬着身,语气无比沉重的说。
“宗门小比,刀剑无眼,小师叔千金之躯,不可有任何闪失。”
“可不是嘛。”
铸剑峰主霍惊尘,瓮声瓮气的接话。
“那帮小子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伤到小师叔,俺老霍可能一下子把那小兔崽子劈了!”
“更重要的是。”
心思缜密的季清和握着扇子,连忙补充。
“老祖您布下的天罗地网,正等着那幕后黑手在小比上搞事。小师叔若此时上场,变数太大,恐影响全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意见出奇的统一:
绝对不能让风息参加宗门小比。
这既是为了她的安全,也是为了整体布局。
云之初只是静静听着,并未表态,目光却落在了怀中宝贝徒弟的脸上。
师父的怀抱很暖,但他们好吵。
风息的睫毛颤了颤,还是从怀里滑了下来,站稳在地上。
看着几位高层,风息鼓起小腮帮子,吐了吐舌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息息,厉害!”
她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都可以,为什么,息息不可以?”
温玉遥刚想柔声劝慰,却被云之初一个眼神制止了。
风息抽着鼻子,抿着小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想起了白天那个叫周岩的人刺耳的话,以及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他们笑息息。”
她的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异常坚定。
“要给他们看看,息息的厉害。”
她不想永远躲在师父和师侄们的羽翼下,她想和她的朋友们并肩站在一起。
看着徒弟这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云之初的心揪了一下。
她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多言,直视风息的双眼。
“你想参赛?”
“嗯。”
风息重重的点头,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好。”
云之初一向平静的眼里,难得的带上了笑意,自己的徒弟,本该如此。
“为师给你一个机会。通过考核,便允你。”
听到这话,江行远等人都不赞同,但见云之初神情笃定,又不敢多言。
风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拉勾勾!”
云之初袖袍一挥,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片冰晶竹林。
上百根冰竹错落有致,每一片竹叶都清晰可见,散发着凌厉。
接着,她指尖一点,一只灵力化成的灵蝶,出现在竹林入口。
“考验很简单。”
云之初的声音里带着鼓励。
“用你的剑意,引着这只灵蝶穿过竹林,抵达另一端。期间,灵蝶不能被触碰,竹叶不能有损坏,否则失败。”
话音一落,峰主们都面露喜色。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刁难!
这片冰晶竹林结构复杂,缝隙狭小,而且极度脆弱,别说用剑意操控了,就算是一点灵力波动都可能使其崩碎。
引着灵蝶毫发无损的穿过,对剑意的控制力要求高到了变态的程度!
别说一个三岁的孩子,就连天剑峰主萧君策自问,也未必能做到完美。
然而,风息却毫无畏惧。
她走到竹林前,从乾坤戒里拿出了师父送她的那把小木剑。
她闭上眼睛,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感受着风的流动。
下一刻,她睁开眼,手中的木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缕微不可查的清风,温柔的托起了那只光蝶。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光蝶扇动着翅膀,开始了它的旅程。
它时而轻盈的绕过一根冰竹,时而灵巧的从两片竹叶的间隙中穿过,时而又在狭窄的通道中急速转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风息的小脸无比认真,她的木剑没有再挥动,但她的心神已经跟那缕风,那只蝶融为一体。
对她而言,这并非什么考验,只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不过十息,光蝶便穿过了整片复杂的冰晶竹林,稳稳的落在了云之初伸出的指尖上。
而那片脆弱的冰林,纹丝不动,完好如初。
全场寂静。
六位宗门高层,都呆住了,脸上满是震惊。
风息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考验。
她收起木剑,欢快的跑到云之初面前,仰起小脸,骄傲的挺着胸脯。
“思父,息息,棒棒!”
云之初欣慰的笑了。
她摸了摸徒弟的小脑袋,声音里满是自豪。
“做的很好。”
然后,她抬眼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江行远等人,平静的宣布:
“宗门小比,她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