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往食堂去，闻人舒在路上将霍丹心的课后小题讲了遍。
“这个患者可以去我们山白州。”梁公渡道，“山白州只下雪不打雷。”
秋尘行，“不错，你偶尔也会闪烁起一些智慧的光芒。”
她们在闹哄哄的食堂中坐定，姜逐照例点她的雪菜肉丝面加个卤蛋。
周围人群却有片刻的安静，嘈杂之声霎时变作喁喁私语。
姜逐立刻抬头，看到是兽修长老孟碣走来，身后跟着霍丹心与另三个人。
她们应当是要去二层的包间，路过时，许多学生向客座教授们打招呼，霍丹心态度很好地一一应过。
站在霍丹心身边的另个女子则冷淡得多，只微微颔首，凌厉的凤眼中不见任何情绪。
姜逐看着，身边的梁公渡笑容却缓缓扩大。
几人途经她们所在的餐桌，那个周身气度冰冷的女子侧头，停住脚步。
孟碣并不觉得意外，只笑道，“我们在楼上天字包间等你。”便带着剩下两人先离开。
女子站定，低下头冷冷道，“平日里晨起练剑可有荒废？”
“不曾。”公仪琅同样冷地回答。
“你囿于生境许久，近日瓶颈是否有松动？”
“偶有所感。”
“先前的四州联考，你本可以借着实战有所悟，却上场太少。”
“他们都太弱，不足以令我有所悟。”
女子点头，“托仙师让你多与高年级对战。”
“我会的。”
那人于是转头，快刀斩一根麻地结束对话，利落离开。
姜逐：？
梁公渡见人终于走了，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
“太幽默了……”她道，“叔珩下次你和你娘对话时能不能提前叫上我。”
姜逐：！！
“她是。”姜逐震惊道，“叔珩的母亲！？”
“长得其实挺像吧。”秋尘行道。
这真是姜逐听过的最不熟的母女对话了，不说她还以为是领导在和下属讲话。
“公仪恪啊，现在的公仪家家主。”梁公渡道，“百闻不如一见，一看就是亲生的。”
“你们该等天更热些了再见面。”秋尘行道，“我可以就着你们的会面吃火锅，这样就不会出汗了。”
冰山撞冰山，方圆十里温度骤降十度。
公仪琅：?_?
“你们不一起吃顿饭吗？”姜逐问道。
“为何。”公仪琅道，“她来学宫并非为看我。”
姜逐：……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母女会面饭总要一起吃一顿吧。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是。”公仪琅道。
姜逐，“……啊。”
好吧。可能这就是剑修世家的家风？
闻人舒咬着指甲，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公仪恪，“好帅啊……”
秋尘行把她的头拧回来：
“你可以看公仪叔珩，这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有点奇怪。”闻人舒实诚道，“而且公仪家主的感觉不一样。”
“你加油吧。”梁公渡对公仪琅道，“努力从小冰山修炼成大冰山，这样就可以收获安之的称赞了。”
公仪琅：?_?
下午没课，秋尘行照例回寝室躺尸，闻人舒去图书馆看书，姜逐则往素问堂去，继续训练灵医修。
她回想着霍丹心的小题，开始将灵力探入皮偶内部。
根据之前的病理推测，可以先重点排查心脉在受到外界刺激时是否会出现异常放电。
灵力缓缓向下去。
排查遗传性心律失常时会做心电图和动态心电图。她或许可以用灵力持续监测心脉寻找节律异常？
但是这种灵力监测并没有任何临床实例和数据，一时半会儿姜逐也想不出怎样能用灵力替代医疗器械。
她掏出纸笔，写下几行字：心经灵力节律，动态监测。直立倾斜，血管迷走。肾精亏虚，脾虚气血不足。阴虚有热，心肝同病。
她正沉浸，身后传来带着笑的声音：
“这样用功呢。”
姜逐吓了一大跳，手都一抖，猛转回头去。
身后是笑吟吟的霍丹心。
“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霍丹心道。
“霍，霍仙师好。”姜逐赶紧招呼道。
“是在练习灵医修？”霍丹心问道，“你是几年生？”
“一年生。”
霍丹心点头道，“那就是还未定道途了，想选哪个？”
“灵医修。”
“怪不得如此奋进。在练什么？”
姜逐有些紧张地道，“在想您的那个病例。”
“我可真荣幸。”霍丹心的笑容更大了些，目光转到姜逐手中，“那是你的思路？”
姜逐啊了声，把纸张攥得皱巴巴的。
“我能看看吗？”
我才疏学浅学艺不精随手乱写的老师你可千万不要当真了……
但霍丹心这样问，姜逐也不可能拒绝，满手心汗地将纸张递给霍丹心。
霍丹心看过，微微抬眉：
“你的具体思路是什么呢，能否给我讲解一二？”
姜逐口吃大爆发，磕磕绊绊地将自己的思路讲了遍，省略去其中的现代医学术语。
“如此……”霍丹心若有所思道，“你可是出身凡人的医学世家？”
不是咧俺家是种地的。
上辈子也只是个倒贴实习的医学生和医学世家八竿子打不着。
姜逐摇头道，“只是有一些医学的基础。”
霍丹心道，“你的思路很有意思，比起医修，更接近一个凡医。”
姜逐：qAq
对不起给广大修士们丢脸了……
“怎么这个表情？我可觉得这是好事。”
霍丹心笑道，“凡医没有灵力，医治效果有限，便需要讲究对症下药，望闻问切，定下病症后再行医治。又需要大量的实例，从现实经验中寻摸出救治之法。”
“而医修的确依赖灵力与天材地宝，许多时候对病症本身却是疏忽的。”
霍丹心将纸张还给姜逐。
“可有想过放假时去哪里实习？”
突然从理论回归到如此现实的现实世界，姜逐一愣。
“还没有想过……”她道。
“你恐怕会觉得有些早，不过实习嘛，越早越好，道途定下来就可以找起来了。”霍丹心道，“你既有这个天赋，就该早早行医，积攒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