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接下来我们差不多就可以被杀人灭口了。”秋尘行道,用小指勾住窗棂重新关好。
姜逐虚弱道,“我死得冤枉啊。”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大到快把姜逐砸晕。
宫主在追查夔龙她知道,查到无咎郡主二哥头上是什么个意思?
这位无咎二哥谁啊。是他把夔龙搞进长渡学宫的?
她对皇室的了解近乎于零。
陈空青的背影当然也不会是巧合,故意引她来这儿,是想让她看到无咎郡主?
可看到了又能怎,哪怕郡主表示打算明天就搞死姜逐她也只能连夜回去收拾铺盖跑路。
这个世界再怎么先进骨子里也是封建帝制社会,自己暂时还没胆子大楚兴姜逐王。
所以有个皇室中人在算计自己,外加一个压根不知道是谁的陈空青?
城市好可怕,她想回农村了!
六楼之上,两个人一个半跪着一个被卷着,各自无言望天。
然后姜逐就听到阵狂笑好似平地一声雷。
她向下望去。石阶上,闻人舒笑得蹲在地上,远远地看着两个空中飞人。
闻人舒她们隐在守门黑衫人暂时看不见的角度,其中两人完全乐不可支,只有公仪琅皱眉没笑。
腰间传音符闪起光,姜逐无语地握住。
“我不行了。”闻人舒笑得快窒息的声音传来,“你俩干什么,晾腊肉呢?怎么搞上去的?不是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秋尘行,“真是谢谢她,生怕底下的人不抬头看。”就差直接帮赌坊安保锁定目标了。
姜逐拿近传音符道,“不要笑啦……不能让赌坊里的人发现我们。”
特别那俩看大门的,姜逐和秋尘行一掉下去就是直接摔他们面前。
“行,行。”闻人舒深呼吸,转过头去道,“快,一起想想办法。”
然后她和梁公渡又相视着嘎嘎地笑。
“你是不知道,从底下看上去你俩有多荒谬多好笑。”闻人舒隔着六层楼再次给她传音。
“……其实从你和公渡的笑声中我多少能猜到。”姜逐道。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闻人舒摸着下巴开始打量石阶之上的万贯楼。
“有点儿高,主要是有人在看大门。梯子肯定是不行,怎么给她们搞下来呢……”
“你们谁去吸引门口之人的注意力,我可以接下她们。”公仪琅道。
公仪琅开口无人敢质疑。
闻人舒积极开动脑筋,“我去门口假装迷路了?假装闹肚子?”
“除非那俩看大门的脑子坏了才会被你这样糊弄过去。”梁公渡立刻道。
“你有办法?”闻人舒斜眼觑她。
梁公渡邪魅一笑,“我还真有。”
她俯身在闻人舒耳边这样那样地叮嘱一番。
闻人舒猛一抬头,“虽然感觉会很有效……但我好生气啊!”
*
赌坊内,还在暗中抓贼的黑衫人头头坐在角落,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
“头儿,二楼真没有。”
“头儿,三楼也没有。”
听得那头头想吐血。
早知道就该由着这仨长赌学宫的小贼闹。
本也不是大事,就是想拎几个好欺负的出来杀鸡儆猴,哪想到鸡没杀成一刀砍自己大动脉上了!
被他们绑住双手塞在角落的长赌学宫学生立刻补上一刀,“就你们这种抓人的水平,我要真出老千能被你们抓到?真玩不起!”
“你放屁你没做手脚。”黑衫人怒道,“你连着赢九局你没做?道祖给你这种人显灵?”
“我是长赌学宫的学生!这是我的专业!”那人怒喝回去。
“头儿!”一个黑衫人急速而来,“您去门口那儿看看,又来俩穿着长渡学宫衣服的!”
黑衫人,“……怎么滴你们长赌学宫今天是打算来接手我们赌坊是不?”
那学生高扬起头,“我们的宫训就是不出老千不弃师门!我们就是得互相救的!”
“创办你们这野雉仙门的人真是个人才。”黑衫人无力了。
长渡学宫能不能出手管管这群野雉?
黑衫人头头往赌桌中去,隔着人山人海向大门处望。
好不容易给赌坊一楼震住了,不能再让人闹起来。
只见门外一高一矮,一青一白两个修士走进来,都在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
“你。”头头一拍身边的跟班,“上去试探下她俩,尽量别让她们闹起来。”
再闹起来,管事真得给她沉塘了。
“哦,哦……”跟班不情不愿地去了。
他走上前,对着梁公渡和闻人舒道,“喂,你俩!学生不许来赌坊!”
他现编的,没这规定。
“哈?”其中那矮个儿神气十足地道,“疯了吧你!山白州梁家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不知道又怎样……”
“我身后这人是谁你知不知道?”她更趾高气昂了。
“不是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知……”
“这位就是山白州梁家的二少,梁公渡!”闻人舒简直将狐假虎威四个字演得活灵活现,“还不紧着伺候!”
黑衫人:头儿她们长赌学宫的人又换戏本儿了这怎么演啊──
“对的我还是山白州梁家的家主梁铭序呢快走快走。”
梁公渡没绷住狂乐起来。
“几月不见我爹变得十分年轻啊。”她赞许道,“真是驻颜有方。不过也变丑了。”
“嘿你还演上瘾了是不是。”那黑衫人开始撸袖子。
梁公渡直接伸手,往腰间芥子囊里一掏。
她朗声道,“今日本少开心,一点小心意以飨诸位!”
把把碎金碎银落雪似的被她一路走一路抛。
有人狐疑地捡起,放在嘴里一咬,当即惊叫道,“这些是真的!”
整个一楼登时沸腾起来,赌徒就不提,荷官还有许多黑衫人们都跟着抢起来。
开玩笑,抢到金的那就是几个月的工资,上班算个毛。
梁公渡站上个赌桌,开始撒钱。
黑衫人头头和那个长赌学宫学生:?
“啥情况?”黑衫人疑问道。
长赌学宫学生,“……可能她是优秀毕业生?”
梁公渡又掏出把玉石往下一挥。
闻人舒:……这是她今生今世见过的最纨绔的一幕了,看得她眼睛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