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把有关阳阳的诊断再说一遍。”姜逐道。
陈大师放下手不再捻胡须。
这是来了个懂行的。
他坑蒙拐骗这么多年,面对踢馆也有着十足经验,当即阴沉下脸:
“小姑娘说话倒是牙尖嘴利。不过老夫在开阳城行医这么多年,上至城守下至贩夫谁不知我陈氏医馆的名号?”
他把书卷往柜台上一搁,背着手踱了两步,“你们今日劈了我的桌子,又在这里胡搅蛮缠,若真闹到官府去,恐怕吃亏的不是老夫。”
秋尘行开心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官府有门路?”
林粼粼倒是弱了几分气势。
自古老百姓就怕见官府,真闹到里边去,吃了什么亏都只有往肚里吞。
陈大师傲然道,“我这医馆开了这么多年,治好过几个官家人也是寻常。”
秋尘行道,“咱们将心比心地说,你给小姑娘的诊断究竟是对是错?”
“对又如何,错又如何。”陈大师道,“诊断总有疏漏,药有效不就好了。”
姜逐闻过他给配的药,成分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都是些最寻常不过的补品和药材,成本顶天了也就十几文。
若是在凡医馆里抓药,花费不会超过五十文。
结果这医修转手就几两银子地卖给林粼粼她们,和当街抢劫没区别。
秋尘行又问道,“你诊断有误,配的药也是漫天开价。我们现在要你赔钱,你赔是不赔?”
陈大师哈哈大笑两声,“赔钱?我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赔钱的先例!”
他只坑百姓不坑权贵,多年来总有人上门过讨说法,不过一听他在官府有人也就软下来,只有灰溜溜地走。
秋尘行满意道,“就等你这句话。叔珩姜逐,动手吧。”
她自己后退一步。
姜逐眨眨眼,公仪琅已经动起身来。
生境后期的破坏力不必多说,收着劲也和炸弹没区别,灵力欻欻乱飞地将医馆内一通炸。
直接打砸啊!
姜逐总是跟不上修仙界这个略野蛮的思维,不过既然公仪琅觉得没问题,也就跟着动手。
“砸馆子啦!杀人啦!”陈大师抱头鼠窜地惊声尖叫,“快去报官!”
那学徒立刻脚底抹油就想溜出门去,姜逐抬手,一根藤蔓扯住她的脚踝。
“那个,等我们砸完你再去吧。”姜逐不好意思地道。
学徒:……你还挺有礼貌。
公仪琅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不出五分钟就把医馆砸得稀巴烂。
“你们,你们……”陈大师快气哭了,白胡子一抖一抖,“我要报官!你们就等着进大牢吧!”
公仪琅没意见,直接开威压。
这个世界道途间境界不互通,不过灵力的威压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姜逐估摸着这人可能只是通脉境,属于长渡学宫二年级灵医修的平均水平。
果然,陈大师的脸立刻就白了。
惹到凡人和惹到高手那可不是一回事。
“介绍一下。”秋尘行道,“她是公仪家的,至于我们……认不认识梁公渡?我们都是她表妹。”
梁公渡的表妹大军正在稳步增长中。
万灵州不像粟州,其中修士众多,酆国内几个知名世家自然如雷贯耳。
陈大师秒速认怂。
“几位,几位,何至于此!”他道,“确实是在下诊断有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你们要多少赔偿?”
姜逐,“五百两银子。”
秋尘行,“五百两黄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秋尘行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五百两黄金加上五百两银子。”
林粼粼在旁边瞪大了眼。
狮子大开口啊。
陈大师面无血色,“这,这个……”
秋尘行,“你仗势胡乱诊治,欺压乡里鱼肉百姓,败坏医修声名,可谓罪不容诛。叔珩,动手……”
“好好好,好的!”陈大师立刻截断秋尘行的话,“五百两黄金加上五百两银子是不是?给我两日……”
“装什么呢,你这种人屋里怎么可能不藏金银?”秋尘行笑了声,“现在拿出来。”
“这个,这个。我确实是没有现钱。”陈大师哆嗦道。
秋尘行,“我要是进去搜到了你就等着血溅当场吧。”
一句话让陈大师忽然奇迹般恢复了记忆,“等等,有的有的,我想起来了,有的。我这就去。”
陈大师屁滚尿流地跑进后院,几人跟上去,穿过窄门,来到后院一间偏房前。
他蹲在墙角,从砖缝里抠出根细铁棍,撬开旁边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砖。
地砖下面是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并排码着三只箱子。
陈大师慢慢站起来,脸色灰白,白胡须上还挂着一片落叶。
“都在这里了。”
秋尘行没理他,挨个把箱子打开扫了一眼。
她迅速地在心中估算一通后道,“差不多够了。”
公仪琅将三只中等大小的箱子抬起,转头便往外走。
林粼粼走在最后面,脚步有些发飘。
四人走出一片狼藉的医馆,秋尘行随后对林粼粼道:
“这些钱你都拿着。”
五百两黄金!
林粼粼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我不能要。”
“你觉得受之有愧,捐一些给街里街坊受过他骗的人也成。”秋尘行道,“总不能让我们扛走。”
“这个陈大师……”姜逐犹豫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他又行骗了怎么办。
“找表姐啊。”秋尘行露出个笑,“大牢我们就不去了,他倒是可以去享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