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布了采真秘境的地点后,接下来自然要公布组队名单。
名单是当天夜里发到各人掌中笺上的。
姜逐刚洗漱完准备爬上床,就听见闻人舒一声惊呼。她立刻打开掌中笺,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您有新的消息。
姜逐,顾承烈,郎文川,周思远,宋言心,梅疏,宋知许,程让。】
……
姜逐看着顾承烈这三个字眼睛和脑仁一块儿突突发痛。
不过也不是全无依靠,她居然能和郎文川安排到一组。
以及周思远,那个与她一起被选中参加了四州联考随机赛的兽修。
至于剩下的人。宋知许,姜逐倒是记得他。饭桌上坐在顾承烈右手边第二个,家中世代为官,是铁杆郡王派。
还有一个宋言心,姜逐怀疑可能是同一家的。
闻人舒欣喜的声音传来,“哇我和叔珩在一组里!”
她把头从下铺探出来,“姜逐你呢?怎么没动静?”
姜逐已经沉浸在一百种临危脱险的方案里不可自拔了。
她提口气,把名单挨个报了遍。
“说实在的,我和顾承烈在一组……应当是他动了手脚吧。”不然这概率也太小了。
也不知道这个名单的排布,学宫内与北山门是如何彼此制衡的。
闻人舒瞪大眼睛,提高声音道,“不是这也太刻意了吧!顾承烈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啊死活不肯放过你。”
她直接从床上坐起身,问道,“要不你和长老或者哪个仙师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换队伍?”
姜逐摇头,“真要换队伍,用什么理由呢?顾承烈不知道我知道他要杀我,这对我而言是个护身符。如果躲着他反而是暴露自己。”
还有可能暴露他们在文家的行动。
毕竟姜逐本不应知道文家与顾承烈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一直努力在顾承烈面前保持自然,免得他觉察出不对来。
秋尘行的声音从床帷里传出来,“先不用自己吓自己。这个顾承烈就算不聪明毕竟也不是傻子,敢在宫主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这次是两个仙门一起进秘境,动静那么大,防护措施必定严格,想要无声无息杀个学生没那么容易。”
床帷拉开半截,秋尘行露出上半身,“你对他防备些,别主动招惹。他还要争皇位的,跟顾清歌闹翻脸对他百害无一利。总之他未必想杀你。”
闻人舒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但还是有些气不过,“好端端的秘境采真被这人搞得那么复杂……”
她转而问秋尘行,“你队伍里有没有认识的人?”
秋尘行道,“顾无咎跟我一队。其他都不认识。”
“无咎郡主啊?那也不错。”闻人舒道。
姜逐其实也有所感觉,顾承烈并不想杀自己。
但他现在凑上来是想做什么?
左右想不出答案,姜逐又躺下。
她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来应对接下来的团团乱麻。
第二天,姜逐果然收到一只纸鹤,约她在食堂的某个包间里小队聚餐,邀请人是顾承烈。
姜逐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
郎文川坐在靠门的位置,正低头在掌中笺上飞快地划拉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姜逐招招手。
“这儿。”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能遇上个认识的人,在这种场合下实在弥足珍贵,姜逐立刻在她身边坐下。
“我运气真好啊,能和郡王在一个小队里。”郎文川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八卦板块有内容了。”
姜逐震惊道,“郡王你也敢八卦呀?”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我又不会写他坏话。”郎文川轻松道。
人终于齐聚,周思远坐在姜逐的旁边。
八个人,除了她们仨,剩下的全是北山门的人,姜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顾承烈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样子,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问郎文川对这个衔霁境的看法,问周思远有哪些异兽,十分亲民。
问到姜逐,他的笑容扩大些许。
“我觉得我们彼此有些缘分,姜仙友觉得呢?”
姜逐:谁和你有缘分能不能不要闹了。
她哈哈尬笑,“在下不敢…”
如果你能把你的头往我的箭尖上撞那就是真的很有缘分了。道祖姥姥亲赐的缘分。
宋言心是兽修一年生,坐在宋知许旁边,不怎么说话,但时不时看顾承烈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敬意。
宋知许则是四年生,兽修,作为资深小弟对顾承烈殷勤得多。
剩下二人对她们态度还行,但照例捧着顾承烈。
一顿饭下来,姜逐对这支小队有了大致的了解。
顾承烈沿袭顾家传统,是五年生体修。宋言心和宋知许果然是亲戚,二人都是兽修。
另两个北山门的人,一个叫梅疏,武修二年生。另一个叫程让,武修三年生。
再加上郎文川五年级植修,和周思远二年级兽修。
总体说来倒是挺合理的队伍排布,如果不是有个顾承烈姜逐一定会十分满意。
晚上,五人小队齐聚食堂。
梁公渡听完名单的事,倒是没什么吃惊或者担忧的情绪,只道:
“进去之后尽量弄清楚方位,传音给我,我想办法往你那边靠。”
闻人舒立刻道,“对对对,给我和叔珩也来个消息。”
公仪琅点头。
秋尘行叹息道,“虽然我也很想对你说这话,不过我队里有个顾无咎,说不准我俩哪个更危险啊。”
姜逐眨眨眼。
“为了杀你开罪宫主是得不偿失,杀顾无咎可不是。”秋尘行道,“我估摸着他会想碰碰运气。”
梁公渡表情轻松,“你努力保护好这位郡主吧。”
秋尘行,“我最多和这位郡主共享一个坟头。”
闻人舒顺着这思路,发现很有道理,顿时惊恐道,“那我们去靠近你!”
秋尘行咧嘴笑笑,“别靠近来靠近去的了,顾无咎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只要别牵连到我,这俩人爱怎么斗怎么斗。”
出发前一天,所有参加采真的学生在大正殿集合。
姜逐发现这个正殿中央似乎可以无限伸展,如今站下两个仙门的人也绰绰有余。
沈伯奚站在高台上,给所有学生们列出注意事项,特别强调了衔霁境的天气变化和灵植狂暴的问题。
至于本次的积分规则,比上次要具体很多。
这回采真的任务是采集霜露草。这种灵植通常会在温度骤变时才会露出地面,也就是需要他们在天气转换的间隙寻找。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水镜在沈伯奚身后延展开,正中浮现出一株灵植的样貌。
叶片细长,颜色灰绿,形态和普通的杂草几乎没区别,唯独叶脉中央有一道银线,不论周遭是否有光线都会微微发亮。
沈伯奚又道:
“进入秘境前,每人需领取一只手环。这只手环在检测到致命攻击时会自动将佩戴者传送回秘境入口。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不必担心,手环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务必时时佩戴。”
“衔霁境仍有大量未探索区域。如果靠近未探索区域,手环便会颤动。如果超出边界,手环将直接传送。请诸位不要以身试险。”
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但很快安静下来。
水镜上的霜露草图像缓缓旋转,让所有人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
两个仙门一起行动,共二百九十支队伍,会均匀分散到衔霁境各个区域。
二百九十支队伍,姜逐听着都觉得压力山大。
这种情况太适合浑水摸鱼了,顾承烈想碰碰运气杀顾无咎确实合情合理。
沈伯奚又道,“与上次秘境采真一样,你们的有些行为会导致扣分乃至直接取消采真资格。本次采真允许合理范围内的夺宝,但分寸需你们自行把握。被取消资格是没有转圜余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