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门到来之初,长渡学宫众人对他们的态度其实是比较正面的。
好奇中掺杂着较为含蓄的友善,虽说不热络,但并不排斥。
一周过去了,这种氛围逐渐消散,两边隐隐剑拔弩张起来。
当然姜逐作为长渡学宫人,自认做不到完全客观,但她觉得这个局面的出现百分之八十都得怪北山门。
他们中有许多人实在过于刻薄,且被拜高踩低的风气腌入味了,很容易激起怒火。
能考进长渡学宫的人自然也能进北山门,被他们看不起就会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这几天的织网论坛里五院之间也不吵架了,大家也不骂仙门历史了,在北山门的帮助下变得一派祥和。
十个帖子里七个都在不爽北山门。
【有些北山门的人何意味,一定要在食堂正中央大声说没一个好吃的,谁问他们了?】
【什么毛病今早一个北山门的人占座,在座位上放了一根筷子!我还寻思着是谁丢的垃圾。谁用这种东西占座啊。】
【我不想和北山门的人一起上课了!!!】
秋尘行欣慰地道,“难得看到如此团结一心的长渡学宫。”
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你还欣慰,我看有几个北山门的人就差上来骂你了。”闻人舒道。
也不知道顾承烈的那几个小弟和自己的小弟们说了什么,好像有不少人都认得了秋尘行,时常对她眼神不善。
秋尘行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我真的很开心,他们够有眼光。”
她根本就是在享受这种被众人厌恶的感觉。
又是一周一节的初级观星,姜逐在夜里七点四十准时出门,跳上纸鸢。
观星台上依旧一片暗色,能看见学生们稀稀落落地遍布在台中。
姜逐借着星光看到一些藏青与暗赭,心里叹口气。
这种选修课,北山门的学生可以根据兴趣选择性地来上。结果药膳烹饪直接爆满,连窗台上都坐满了人。
长渡学宫的学生大都觉得好玩,结果又听见有北山门的人抱怨,觉得长渡学宫太小家子气,也不安排个大点的教室。
也无怪许多长渡学宫的人不想和他们一起上课。
不过姜逐寻思着初级观星这门课专业性那么强,且仙师从头讲到尾,应该没再留有空间给北山门的人发挥了。
她双手撑在观星台角落的栏杆上。夜风习习,凉意扑面。
“你是持正的朋友吧。”姜逐听到身后有人道。
顿时间她的脊背都有些僵直。
这声音,姜逐立刻就听出来了是谁。
她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承烈郡王。”
“你是叫姜逐?”顾承烈温笑着问道。
姜逐寻思着这人未免太装蒜,都找人来杀过自己了还这么能演。
“正是。”姜逐只能配合演出。
“你与持正似乎关系很好。我作为她的兄长很为她高兴。”
顾承烈道,“昔日持正还在长乐时,性子有些孤僻,总交不到朋友。后来她去了鄞国做质子,回来后又远赴玉关,与我都生分起来。”
“如今她能交到朋友,我与爷爷说起,他也会欣慰的。”
顾承烈的爷爷……当今皇帝?
姜逐听得眉头直跳。
好像不是她的错觉吧,这个顾承烈怎么不仅像是在挤兑无咎郡主,还在拉拢自己?
拉拢自己这个农村人有什么用除非他想农村包围城市……
命盘。
两个字忽然闯入姜逐的脑海。
当然了,自己的确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除了她的特殊命盘。
但之前顾承烈可是想杀她的,也就是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或者不需要自己这个特殊命盘,现在情况改变了?
姜逐百爪挠心,她真的好奇自己这个特殊命盘究竟哪里特殊。
一想到这个曾经要杀自己的人现在一转态度要来拉拢自己,姜逐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宁愿和秋尘行一起去做顾无咎的家仆也不想靠近这个郡王。
“哈哈哈怎么会这样呢无咎郡主在学宫里朋友很多呀,梁公渡还有公仪叔珩她们也和郡主关系很好的。”
姜逐难得没有结巴,顺便扯来两个重量级人物给撑撑腰。
果然,顾承烈的表情有瞬间凝滞。但不过是瞬息间的事,他立刻挂起笑来,真像个记挂妹妹的兄长一般。
“那就更好了。”他的声音也与无咎郡主有些相似,“你们与持正,是何时相识的?”
姜逐都快想不起来了,哦好像是个三体星系飘过去时梁公渡率先靠近,然后无咎郡主也问了她的名字?
“我记性很差有些忘了,不过无咎郡主对我们挺好的大家很快就相熟了。”姜逐装呆道。
“兄长在与姜逐谈天呀。”顾无咎终于来了。
姜逐心下长舒一口气。
赶紧让你哥收了神通吧她真的不想和这人聊天。
“正是,上一回吃饭,我对你的几个朋友印象深刻。”顾承烈道,“你可邀请过她们去长乐?”
去长乐?
顾承烈继续道,“既是持正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姜逐,你若是假期无事,不若便去长乐玩几日。”
顾无咎邀请她去她都得犹豫许久,顾承烈的邀请更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样子,智商超过二十都不能答应。
姜逐燃烧了所有情商,飞速婉拒道,“多谢郡王相邀。不过我一年也只在假期能与家人相见,恐怕得先回乡一趟,再另行打算。”
顾承烈点到为止,便笑道,“自然。家人总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