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这才扫过桌子的其他人,从闻人舒与秋尘行的脸上掠过,然后掠过姜逐。没有停留,没有异样。
“要不要带着朋友们一起过来?”顾承烈问道,“包间里吃,总也清净些。”
顾无咎闻言看向姜逐,目光里带着询问。
姜逐心道拜托不要要询问自己,这不关她事啊。
顾承烈是曾经想杀她的人,姜逐真不乐意和他吃饭。
但是当面拒绝一个郡王的邀请,在封建社会的语境下是不是有点冒险……?
她还在魂游天外,闻人舒眨了眨眼,没有接话。倒是秋尘行无所谓地笑了。
“能和郡王郡主一起吃饭,这辈子算没白活。”秋尘行站起来,“那还说什么了,一起去呗。”
姜逐没招了。行吧。
包间在食堂二楼东侧,隔音极佳,丝毫不被外边的喧嚷打扰。
一张圆桌,顾承烈坐在主位,顾无咎坐在他左手边,姜逐三人依次坐在顾无咎身边。
顾承烈身边坐着那几个年轻人,全是男的,好几个人姓氏一致,姜逐估摸着都是同个长乐世家的子弟,家世肯定不俗。
果然,两个看起来在这群小弟里地位最高的弟中弟进行了自我介绍。
一个是中书令家的公子,一个是虎贲军长乐副统领的儿子。
两人举止得体,面带微笑,说话客气。
但姜逐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妥。
微妙的用词,恰到好处的停顿,偶尔落在顾无咎身上的目光。
哇,仗着人多玩暗中霸凌这一套吗?
顾承烈依旧温和,招呼她们吃菜,问了几句长渡学宫的课业,也关心了顾无咎的日常。
他的语气真诚,几乎没有破绽。除了这人问起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所谓顾无咎回不回答。
包间内的诡异氛围开始逐渐明晰。
一个姓李的世家子弟端着酒杯,对顾无咎笑道:
“郡主在学宫也待了两年了,不知是否习惯?听说长渡学宫的课业比北山门轻不少。”
顾无咎微笑,“各有各的好处。长渡的实践更多一些。”
“郡主说得有理。”
另个人接过话。
“长渡学宫的秘境采真的确有名。我们这次来,也是想见识见识。郡主以往应当未曾进过大酆的秘境,如今进了学宫有所体验,不知可还喜欢?”
姜逐难得挑起眉头。
什么以往未曾进过大酆的秘境,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什么意思啊。阴阳怪气的,和郡主说话那么不客气?
顾无咎像是没听出来,依旧笑着:
“喜欢谈不上,只是与朋友们一道行动,别有一番趣味的事情。”
那人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秋尘行一直吃得很开心,从头到尾脸都没抬过,现在终于搁下筷子,往嘴里灌一口茶。
“说起来,你们北山门进秘境是不是也非得让内门学生站在前边?”她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秋尘行抄起一块巾帕抹嘴,“别多想啊,我就是看诸位这么训练有素,忽然觉得很好奇。”
“我们上回进秘境遇上了兽潮,这回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要是遇上了,你们逃命的时候需不需要调整队伍?我真的担心你们被踩死。”
北山门众人:……
“哈哈,大家平日只是对内门学生有自发的尊重,当然并非强制。”终于有人答道。
“原来是这样。”秋尘行点头,转而对顾无咎道,“下回得自发走你后面,我们什么身份敢对郡主不尊重,属于心盲眼瞎。”
顾无咎笑着,“何必这样生分。”
“免得哪天我们真以为自己是根什么大葱了对你蹬鼻子上脸。”秋尘行道,“防患于未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