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流水席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
席面从村长院里一直摆到大路口,邻村都来了好些人,带着小孩们一道围观顶级仙门的仙家。
灶台直接搭在院子中,专做流水席的村厨们早早开始准备,时候一到便猛火开炒,菜碗流水似的道道淌上桌。
村长眼疾手快地一把逮住降低存在感中的姜逐。
“小逐啊,来给乡里乡亲们说几句。”
姜逐看着桌边满满围坐的村民们,小腿有些发软。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忽然冒出县长的那几句诗。
“不周陆上风云起…江雉县中尽欢颜!”
她硬着头皮努力扯起嗓门道。
大家都没听懂,不过纷纷鼓掌喝彩。
正坐着狂吃凉拌菜的秋尘行乐了,抬头看她道,“你这不是剽窃别人的智慧吗?”
村长也顺着姜逐注意到秋尘行。
他热切道,“这位仙家你也来说两句?”
秋尘行按住嗓子咳嗽起来,“唉哟呛住了。”
假装找水喝后丝滑离场。
在村长的热情邀请下,剩下的三个仙家们也没逃过,所有人都得站起来说两句。
梁公渡和闻人舒没问题。
公仪琅:……
“谢谢。”她道。
“好!”村民们火速捧场。
姜逐:……所以其实说什么都不要紧吧,根本也没人在意。
流水席举办到一半,几个姜家亲戚们坐过来。
姜逐眉头一跳,低声对无声无息又溜回来的秋尘行道:
“尘行,你去我娘那里,别让她注意到这儿。”
姜嫦现在是状元她娘,正被好几个邻村的村民们围着询问教育心得。
她一脸春风得意,高谈阔论。
姜逐有预感姜家亲戚们会说些不中听的话,要是被姜嫦听到免不了又是一顿气。
不能太经常生气,会危害乳腺健康。
现在姜家亲戚们是不敢正面膈应姜嫦了,但趾高气昂这么多年,心态压根纠正不了,宁愿憋死也不去巴结她。
“姜逐。”一个姜逐压根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亲戚开口道,“你也该想想未来了。”
姜逐:?
“未来指的是……?”她不耻下问道。
“你在外打拼几年,最后还是要回村里来照顾你娘,给她养老的。”那亲戚道。
“我们也是为你娘好,她不会说这些话。但她就你一个孩子,你不养她老谁养呢?”
姜逐始终保持警惕。
这些废话后面一定还藏着更雷人的东西。
“婶子认得个隔壁县的男子,虽只是凡人,但干活利索,人也老实。你要是打算回村里安顿下来,就该早早地……”
姜逐:??
坐在姜逐身边的闻人舒:??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闻人舒不敢置信道,“是在让姜逐和这人成亲吗?”
他们几个反倒在外人面前软下来。
“就是认识认识……那,回了村里,难道不成亲么?我们这些做亲戚的认识了好人,肯定得介绍给自家人……”
“姜逐是仙家诶。”闻人舒现在也将“仙家”说顺嘴了,“而且谁说她要回村里?她肯定留外边工作啊!”
“那,那她娘不是还在村里吗?这小伙儿家里也挺阔的,到时不用姜逐出一分钱,在阿嫦隔壁造个屋,俩人一起照顾阿嫦。”
还有铜丝雀文学。
姜逐服了。
没等她酝酿几句狠的让这些亲戚们少惦记自己,一直在旁听的梁公渡凑过来:
“诸位放心,姜姨的事就是我的事,等她上年纪了我给她派二十个仆侍近身伺候着。”
姜家亲戚们震惊道,“什么……?”
“现在您几个就踩着我即将出钱翻新的路走远点吧。”梁公渡道,“平日里还是多动腿少动嘴功德无量。”
“你亲戚怎么这样啊。”等他们离开,闻人舒愤愤道。
姜逐给她们夹菜:
“他们没法接受许多事……别生气,吃菜吃菜。”
几人在江边村里住了一整周。
梁公渡在村里过得非常得趣,整日里招猫逗狗,和小孩们也混熟了,每天帮着放牛。
姜逐和闻人舒一人一半西瓜地坐在树下,边吃边看着梁公渡牵着牛在田埂里怡然自得。
“梁家二少喜欢放牛。”闻人舒吐出一颗瓜子,“除了我们这世上还有谁知道?”
公仪琅白日里练剑,其余时候都和秋尘行留在家里陪姜嫦。
姜嫦教她们做家常菜。
于是当晚大家一块儿吃死面馒头过焦炭。
“家里进器修了?”梁公渡看了眼餐桌,当即震惊道,“谁炼的铁?!”
秋尘行:……
“哇这个馒头好锻炼牙口。”闻人舒使劲嚼嚼嚼,“我腮帮子痛!”
公仪琅:?_?
“秋尘行就这你还开包子铺。”闻人舒道,“杀人凶手啊。”
“这次是我对灶台不熟悉。”秋尘行微笑,“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水平。”
公仪琅竟然也点头。
姜嫦哈哈笑,“第一回做嘛。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