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舒从包里哗啦啦地倒出一堆果脯和肉干,姜逐则摆出自己已经切好的几盒水果。
梁公渡从芥子囊里掏出一个三层楠木餐盒。
秋尘行伸手打开后:……
“烤肉,鱼片,烧鹅。还摆盘了。”她抬头道,“哪个人出来踏青带这种吃食?”
“我哪知道。”梁公渡理直气壮道,“让管事准备的,我只让她别顾及价格。”
“你还有管事啊?”闻人舒道。
“我这么大一个宅子当然得有管事。”
梁公渡想起什么,“何时来我宅院里玩玩?”
“我去了要仇富,不去。”秋尘行道。
梁公渡,“过段日子我在宅院里设宴,这你总得去吧。”
秋尘行,“又要设宴?”
梁公渡挑眉,“何来又?上回都得追溯到去年了。”
“哦,姜逐被夔龙掳走那回。”
梁公渡:“……这次不会节外生枝了。”
闻人舒问道,“你为什么一定得办这种宴会啊。”
“我是梁家二少。”梁公渡道,“不这样花天酒地我来长渡学宫干什么?”
闻人舒,“学习?求道?”
“别逗你梁少笑了。”秋尘行讽道。
这个地方适宜野餐,不时便有许多踏青的学生们都各自围坐,欢声笑语不断。
“你和叔珩之前不是约定了要比试吗?”闻人舒忽然想起来,“今天就不错啊。”
梁公渡,“共度佳节良辰美景不说打打杀杀……”
“可以。”公仪琅道。
梁公渡转过头,“真现在打?”
正在狂炫鱼片的秋尘行立刻住嘴,“共度佳节良辰美景还有助兴节目能看梁公渡挨打,这个好。”
姜逐火速从腰带里抽出纸来:
“我把无咎郡主叫来!”
那时说好的,无咎郡主不来就不打。
得赶紧把人凑齐了看热闹。
“我真希望你们眼里的光和我即将挨打这件事没关系……”梁公渡忧郁道。
闻人舒和秋尘行去找别的空地给两位对战。
纸鹤飞出,不多时就看见有人出现在承天峰的山道上。
“怎么挑这个时候比一场?”顾无咎笑道。
“择日不如撞日。”闻人舒立刻道。
在稍高处有个林子,林边倒是挺空,就是地面角度不太平齐,略有些斜。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更适宜的地方。
公仪琅觉得无所谓,梁公渡也是,二人各自亮出武器。
一柄从机匣变形而来的陌刀,两米多长,刀柄与刀身都显得沉重,锋刃凌厉,拿在手中便是寸长寸强。
另一柄便是欺霜剑,剑柄剑身都简单古朴,不见任何装饰花纹,银光浮动,寒气逼人。
“战前互放狠话环节!”闻人舒在一旁伸手指挥道,“公仪叔珩,你先!”
公仪琅,“……好好打。”
“够狠!”闻人舒评价道,“梁公渡!”
“虽然你天赋比我高境界比我高武艺比我强。”梁公渡道,“但我未必会……哎算了,别打脸。”
闻人舒道,“听哭了。”
顾无咎坐在姜逐身边,很起劲地鼓掌。
“开打!”闻人舒一声令下。
二人对打的激烈程度远超姜逐想象。
公仪琅身形飘逸,第一招便没有收着,欺霜剑递出去的时候,剑尖离梁公渡的喉咙还有半尺。
陌刀横过来,刀身挡住了剑路。金石碰撞的声音脆而短促。
两人错身而过,位置互换。
梁公渡的陌刀比欺霜剑长出一大截,她拉开距离,刀锋从上往下劈。
欺霜剑贴着刀身滑上去,剑尖点在刀镡上。梁公渡手腕一拧,陌刀横扫,公仪琅避过,欺霜剑从下往上撩。梁公渡退了三步。
剩下几个不习武的人看得直瞪眼。
姜逐也就会一点基础剑招,这种大开大阖的招式自然使不出来。
“叔珩真是君子。”顾无咎笑道,“没有使灵力,在与涉予单纯比拼武艺呢。”
公仪琅要比梁公渡高出两个小境界, 一旦用上灵力,那么定下战局是分分钟的事情。
公仪琅没有追。她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梁公渡也停了,陌刀横在身前。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梁公渡先动,陌刀斜劈,公仪琅侧身避开,借力滑出去。
梁公渡刀势一转,横扫她的腰际,公仪琅跃起,脚尖点在刀身上,欺霜剑朝下刺。
梁公渡弃了刀柄,一掌拍在剑脊上。欺霜剑偏了方向,公仪琅落地后剑势未停,欺霜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又从侧面刺来。
梁公渡握刀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林中很安静,只听见秋尘行咔哒咔哒地狂嗑瓜子。
梁公渡拔起刀,吐了口气,压低重心,一刀接一刀地猛攻。
刀锋劈空的声音尖锐,欺霜剑在刀光之间穿行,每次都在刀锋即将触及公仪琅的前一刻把刀势引开。
几十刀后,梁公渡的刀势慢了下来。公仪琅等到这个瞬间,欺霜剑从刀光里穿过,剑尖点在刀镡上,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遍整柄陌刀。
“叔珩的武学天赋果真惊人。”顾无咎赞道,“极强的战局掌控力与抓准时机的能力。”
陌刀猛地一震,梁公渡的虎口发麻,刀脱手飞出。欺霜剑停在她胸口前三寸。
“兵器脱手。”公仪琅道,“你输了。”
梁公渡对她抱拳,“受教受教。”
“我亦感十分荣幸,得见这样一场比试。” 顾无咎笑道。
秋尘行,“梁公渡你输得有点太快,我一把瓜子还没嗑完。”
梁公渡弯腰捡起自己的陌刀,又重新化为机匣背在背上:
“嗑瓜子牙缝会变大,秋尘行你小心点,毕竟你的牙齿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秋尘行:……
顾无咎轻声笑着,转头对姜逐低声道:
“对了,上回你与尘行在四州联考中的表现实在惊艳。我一直没找到空来恭喜你。”
姜逐啊了声,“谢谢谢谢。”
顾无咎双眼微弯,与以往一般的温柔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