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三人都回到寝室，午餐就靠着纸鹤外卖随便打发了，一门心思都扑在织网论坛里。
新生采真却有小队遇上兽潮一事已经传开，还有不少兽修出来打假，表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绝无可能出现兽潮。
【织网用户: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吗？但凡有点御兽知识都知道不可能，估计是哪个一年生吹牛被一群弱智当真了。看到现在学生完全不懂信息过滤的样子我真无言。】
【吾之狺狺兽肥肥乎：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吧，我妹和她室友都受伤了。哪来的珈濠。】
姜逐已经习惯这个匿名论坛的起手互喷放手人参公鸡了。
回到掌中笺首页，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在闪，点进去发现原来是多了条报损通道。
她穿去采真的院袍在无止尽的铁人三项中不幸烂成了抹布，牵机绳也已扯断。
将二者报损，吃完午餐，三人轮流洗漱过，全部瘫在床上。
这一趟当真是给她们累麻了，寝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一阵笃笃的细碎敲击声唤醒姜逐。
她掀开床幔探出头来，眯着眼循声而望。
一只小纸鹤停在半开的窗边，嘚嘚嘚地用小尖嘴啄着窗框。
姜逐睡眼惺忪地爬下来打开窗，纸鹤被点开舒展。
【请来素问堂仙师办公室一趟。】
她花了两秒才读懂到这句话的含义，猛地冲进净室洗了把脸换好院袍，蹑手蹑脚地走出寝室门往外冲。
素问堂内，司业沈伯奚与长老蔺雪缄正在等着。
蔺雪缄道，“姜逐，你需要去见一趟宫主。没什么事，她问什么你便回答即可。”
是因为迷踪境，万象，还是那个消失的陈空青？无论哪个，姜逐都有些紧张，“好的。”
这可是上了历史教科书的传奇人物！姜逐好想跑回图书馆借两本情商课教程恶补一下。
沈伯奚在一旁又捏纸诀，依旧是细密金蛇般鎏金灵光游动纸面。
金光将姜逐包裹，瞬息之间，她就站在了云海之上。
十二根白玉石柱环形拔起，撑起一片没有墙壁的殿阁。穹顶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星海，偶有一颗星子亮起，转瞬又暗下去。
地面的材质温润清透，倒影里也映照那片星海，上下呼应，人站在中间，像被夹在了两重宇宙之间。
阁中只有一张矮案，案后坐着一人。闭着眼睛，穿很普通的素色布衣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顾清歌依旧双目轻阖，温声地率先开口道：
“坐。”
矮案对面还有一张蒲团，姜逐跪坐下，看着面前的顾清歌。
“三日后是你生辰。”顾清歌道，“愿你新的一岁安康无忧。”
完全没想到宫主开口第一件事是祝自己生日快乐，姜逐顿时手足无措地飞快应道，“谢谢，谢谢宫主，你也是……不，额，谢谢宫主。”
什么你也是。姜逐静静地崩溃。
顾清歌浑不在意地微笑着，替她沏上一杯冷茶，递到姜逐手中。
“谢谢宫主。”她毕恭毕敬地接过。
“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顾清歌道。
姜逐当即想起公仪琅关于万象的叮嘱，伸出手腕道，“宫主，我和武修梁公渡在苍茫境中莫名被传送进了一个迷踪境内，然后各种巧合之下得到了这个。”
“我发觉它似乎是可以幻化成弓供我使用，但此物来路不明，我暂时不确定能否用它。”
顾清歌虽然双眼闭合着，但姜逐就是觉得她能看见自己腕间的银白纹身。
“姜逐。”顾清歌道，“天道之意，在凡人看来，有时是过于残忍的，它只维护永久的平衡。”
“就好像一枚铜板的两面，光与暗，空与满，瞬息与永久。这其中亦包括恶与善。”
“唯有两两抵消，万事万物才得以运行。”
“你见到了这世上最为深重的恶魂，便也要见到为抵消它而存在的至善。但有时，至善未必愿意这般存在。”
姜逐莫名想起小学时自己总被班主任调去和最吵的男同学做同桌。
“对，我们见到了萨沭国的宫殿，里面有个长得十分恐怖的怪物……啊，所以万象是为压制那怪物而存在的？”
姜逐吓了一大跳，“那我就这么把它带出来，怪物会肆虐吗？”
顾清歌笑道，“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需要考虑的。万象既然选择你，便是你的机缘，放心用吧。”
这就是可靠的大人吗？姜逐有些感动。
“其名万象，不只可以幻化成弓。”顾清歌又道，“它还会伴着你走很远，你可以慢慢探索其中机巧变化。”
姜逐猛猛点头。
“宫主。”姜逐又道，“我与梁公渡在进入迷踪境之前遇上了一个人，她自称陈空青，是学宫中的一年级植修。但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顾清歌应一声。
“我曾犹豫过，是否将此事告诉你。”她道，“现在想来，你虽还是一年生， 但兹事体大，我不该全然瞒你。”
“你的命盘特殊，姜逐。就好比入药时的一味上品药材，这种特殊会令许多人趋之若鹜，想借助你改命。”
姜逐没忍住地睁大了些双眼。
命盘特殊？难道是她魂穿带来的后遗症？
“所以之前的夔龙也不是巧合……？”
“没错。”顾清歌回答，“夔龙寿数将近，欲图得你逆命。”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不必为之烦忧。”顾清歌语声温和，“你是长渡学宫的学子，我与众仙师定然会竭尽全力地保护好你。”
“若要担忧什么，也该是三个月后的学宫大考。”顾清歌微微一笑。
……哎呀，期末考试。
她又道，“命盘之事，尽量不告诉任何人。”
姜逐立马应下。
待顾清歌抬袖送走姜逐后，沈伯奚才恭敬地进入问天阁内。
“宫主，姜逐等小队所在区块已探查过，的确是下了禁制。”他道，“此人修为…远在学生之上。”
沈伯奚乃九阶兽修，实力远在他之上……
顾清歌似乎早有预料，只平静点头。
“明门主与晁宗主都已回信，他们随时可出发去往山白州。”
萨沭旧址大半位于山白州内，而那个矗立着萨沭国宫殿的迷踪境应当就藏在其中。
“好。”顾清歌站起身，“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学宫中事暂且需要你事事过目。”
“老师。”沈伯奚一向严厉的表情中难得透出几分犹豫，“萨沭国主乃是万年恶魂，您要不要再多集结些人手……”
顾清歌道，“此事务必瞒过皇室与梁家，贪多只会横生枝节。不必担忧，我心下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