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当然是纵横中华上下五千年,最为家喻户晓大众熟知的兵器——剑。
公仪琅领她到一排剑架前,姜逐“噌”地拔出一柄,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流畅炫酷。
然而不管怎么伪装,都改不了她的姿态很像是握着柴刀要去杀鸡。
公仪琅点头,语调难得显得温和,“再试试别的吧。”
……果然还是不行吗。
剑客梦碎的姜逐遗憾将剑重新入鞘,当真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地试过去。
试到板斧的时候姜逐很是兴奋,满脑子飞过弹幕“我是程咬金”。
公仪琅这回居然深思熟虑了许久,才道,“再试几个别的。”言下之意竟好像是将板斧纳入了考虑。
……真的假的,她不会成为第一个将板斧作为本命兵器的穿越者吧。
继续试。
姜逐不想武器歧视,但自己拿着钩叉的样子真的很像动画片里那种桀桀怪笑两声就被主角拍死的npc反派。
好在公仪琅也觉得不妥,带着她往深处去。
姜逐忽然想起梁公渡那柄会形变成机匣的陌刀。
“叔珩,像陌刀这种兵器是不是鲜有人试?那若一个人其实最适合陌刀,岂不是会错过?”
“陌刀?”公仪琅道,“怎会突然想起这兵器。”
“只是一提。”姜逐哂笑道。
“所以一个对自己负责的武修,会尽量地多尝试。”公仪琅道,“等你找到最合适的就会知道,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是绝无仅有的。”
……心意相通,这是用来形容人和武器的吗?
姜逐不禁想起自己昨晚在织网上看到的一篇论文标题。
——《以剑为侣:控制变量情况下剑修与非剑修的婚配情况对比》
说起来这种研究也太诡异了,你们修仙界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逐又试过横刀,双刀,峨眉刺,长鞭,甚至折扇。
和姜逐一样,公仪琅通通不太满意。
“会不会是我完全没有武修的天赋?”姜逐小心问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用板斧吧。”
修仙界程咬金来也!
公仪琅摇头,“再试试,此事十分重要,务必耐下性子。”
姜逐的耐心一向很好,不过她担心公仪琅会觉得不耐烦。
听公仪琅这样说,她也就安下心来地继续尝试。
武器逐渐变得小众。巨重无比的钢伞,可以拔出匕首的箫,判官笔。
等姜逐坐在地上开始拨琴弦,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叔珩,真的有人用琴做本命武器吗?”
“以琴音制敌,琴修自然是有的。”公仪琅道,“……尽管我也尚未见过。”
再往里走,摆的都是远程武器。
姜逐随手拿起一张弓,抬弓作势拉弦。
她上辈子这辈子都从来不曾碰过弓,但不知为何,好似本能一般地便起势,动作行云流水。
“唔。”她惊讶地发出声喉音。
虽然心意相通还是太夸张,但的确没有了方才一直萦绕不去的别扭感。
“弓。”公仪琅道,“找到了,恭喜。”
姜逐如释重负道,“要谢谢你,叔珩,陪我试了这么多兵器。”
公仪琅摇头,提步向外走,“这弓我帮你存放在演武堂内,用以将来练习。弓箭对力量与灵力的要求都极高,我会拟好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姜逐:……她有种预感,公仪琅会是个非常非常严格的老师。
她将弓递给公仪琅,公仪琅拿去寄存了,二人一同向外走。
“前期练习可以使用箭,但要尽快修炼灵力,做到以灵力凝箭。”二人并肩走着,公仪琅一边道,“张弓需要极强的体力,你一周只来一次承天峰,远远不够。日常需你自行锻炼。”
“好的。”乖学生姜逐满口应下。
二人走到了剑鸣水边,公仪琅放缓语气道,“叔父既将你交给我,我自会尽全力助你。我虽是剑修,但认得几个弓修,不会让你走弯路。”
“辛苦你了。”姜逐完全相信公仪琅不会消极怠工。
公仪琅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下一次训练我会传你纸鹤。”
时候还早,闻人舒她们应该才去了食堂。
姜逐见公仪琅要走,下意识道,“我要去食堂与安之和我的新室友吃午饭,叔珩你要一起吗?”
公仪琅脚步顿住,转回身。
姜逐又道,“若是你忙的话自然……”
“炼体也结束了。”公仪琅道,“便一起吧。”
没想到公仪琅竟答应了,姜逐惊异的同时又颇欣喜。毕竟她们只是学宫之外浅浅认识了两天,算不得深交。
姜逐给闻人舒传了音,得到回复后二人乘鸢去往食堂,果然见闻人舒与秋尘行在外等待着。
秋尘行知道姜逐会带一人同来,看到公仪琅时眼中却闪烁过些许惊讶,似乎是认得。
公仪琅却并不认得她,二人互相介绍过,才一道往食堂中去。
公仪琅果然是剑修偶像,虽然只是一年生,但一路上暗中窥探的目光就没断绝过。
好在公仪琅冰天雪地的气场威慑力极强,无人上来叨扰。
她们在食堂内找了桌子坐下,各自点过餐。
“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有富人斗法?”闻人舒一脸期待,“我还想吃好菜。”
秋尘行颇刻薄地道,“都说了让你去挑个顺眼的巴结,这样就能在她们的私人庭院中天天吃香喝辣了。”
闻人舒怒道,“你才是这种没尊严的人!”
姜逐询问才知,原来集贤滩上方的悬浮岛屿内都是极豪华的小庄园,大都被学宫内的土豪们包下做宿舍。
姜逐想起昨天晚饭的食堂刷礼物,不禁怀疑学宫会在其中抽成。
也算是不薅穷人只逮着有钱人使劲薅了。
闻人舒还在和秋尘行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忽然食堂门口传来骚动,闻人舒立刻抽身支起脖子张望。
“有许多人围着一些人走进来了。”她道。
姜逐也回过头去看,人太多太杂乱,不太看得清楚。
等到那群人在过道中走近了些,姜逐才辨认出来。
竟是梁公渡。
所有人都以中心三人为圆心,其中梁公渡自不必提,还有另两位女子。其中一人笑意吟吟,另一位则拘束得多。
二人一名是赤色院袍,即兽修。另一名是玄黑院袍,为体修。
“顾无咎,梁公渡。”秋尘行看了,低声笑道,“皇室和梁家,有意思。”
公仪琅连眼睛都没抬。
“她们身边那个好像是兽修四年生?说是四年一直都是兽修第一来着。”闻人舒道,“我昨天在织网论坛的风云人物帖里看见的,叫别见山。”
行星们紧紧围绕着三颗恒星移动着。
过道宽阔,勉强能容下这团行星系,路过她们的桌子时,姜逐转头向其中张望一眼。
这一眼,却与其中的梁公渡对上了。
梁公渡似乎没有即刻认出她,几秒后才恍然露出笑来。
她停住脚步,周围行星们立刻同样停下。
姜逐僵硬地看着梁公渡靠近。
……你不要过来啊!
这算是学宫大红人,她小透明当惯了,实在不知道如何跟这种交际王相处。
公仪琅虽然也是红人,不过她显然不爱当恒星,没给姜逐带来过压力。
梁公渡在姜逐的桌边站定,顿时四下目光如雨般将桌边四人浇了个透。
“果然再见了。”梁公渡笑道,看着姜逐的青袍,“医修,恭喜你。”
一时间审视打量轻蔑好奇的眼神欻欻戳来。
姜逐:……
说起来,梁公渡身边这群行星里就数青色袍子最少。
然而她不得不怀疑这并非医修们个性高洁,而是人财阀看不上眼。
“谢谢。”姜逐克制地道。
梁公渡的目光逡巡过,在公仪琅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欺霜剑公仪琅,梁某久闻大名。”
“不敢。”公仪琅寒声道。
哦哦,红人们对上了。姜逐果断缩小存在感将舞台让给真正的主角。
梁公渡全不在意公仪琅的冷待,重新望向姜逐:
“我们在二楼订了包间,你可想带着朋友一道来吃些?”
姜逐张开嘴,“啊……”
完全不熟的聚会,大大超出了她的社交极限,非常不想去。
正在姜逐斟酌该如何委婉再委婉地拒绝,公仪琅却直接开口:
“她不去。”
梁公渡依旧笑着,给彼此递了个台阶,“好,也是我唐突,今后有机会再聚。”
眼瞧公仪琅冷着脸又要开口,似乎准备将这台阶一脚踹飞,姜逐赶紧道,“好的好的,多谢你邀请。”
这二人都是武修,万一把梁公渡得罪狠了在院内孤立公仪琅怎么办。
红人相争必有一输啊。虽然公仪琅不像会在意的人,但到底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难说会不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