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取宗师性命,如探囊取物!
荒域,万丈高空。
宁川一袭青衫,脚踏金蛟,一路向北。罡风迎面撞来,还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分向两侧,身后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云痕。
太阴养魂莲已尽数炼化,临字秘也已小成,如今一身精气神调运圆融,便连赶路都比往日省力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九条金蛟尚未完全显形,身前虚空便先荡开一层涟漪。
一步迈出,脚下山河倒转,匆匆换了模样。
柳家的账已经结清,接下来,便该轮到袁家。
当初四族合谋,恨不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如今败了,卷着族中藏宝往荒域一躲,便想将此事轻轻揭过,哪有这般道理?
宁川不急。
带着三百余人逃命,总要有个落脚之处。袁家经营凉州多年,又岂是拍拍屁股便能把所有痕迹抹掉的。
行经山谷上空,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小贼,还敢跑!”
一道黑色锁链横过山头,沿途古木成片炸裂。前方灰影猛然折转,贴着崖壁滑出十余丈,身后半面山壁却被锁链生生抽断,轰然压塌下来。
灰影连滚带翻地逃出烟尘,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
“你都撵了八百里了,连根毛都没少,至于这么记仇吗?”
“潜入我冥府重地,还想活着离开?”
追来的魔修面带冷笑,宗师领域轰然展开。四周阴气汇聚,灰影身上顿时浮现一层寒霜,连脚下遁光都慢了半分。
楚行舟心里发苦。
他如今已是炼神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窥见宗师门槛,放到外面,也是一方响当当的人物。
可这一步,又怎会如此轻易跨过去。
对方每次展开领域捕捉,他都得凭遁术强行转向,接连折腾下来,身上的护身符与遁符用了大半,丹田元罡也已经快要见底。
再往前就是平原,无山势遮掩,更难甩脱。
楚行舟正暗暗盘算,是不是该舍了这身衣裳,用替形之法拼一次,前方夜色忽然一动,竟多出一道青衫身影。
他头皮一炸,几乎以为对方还有帮手。待看清那人的面容,眼睛却猛地睁大。
“大哥!”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连楚行舟自己都快感动了。
宁川看了看他的破衣烂衫,又看了看他脚上只剩半只的靴子,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每次遇见你,都是这副模样?”
楚行舟嘴唇一抖,险些没把满肚子苦水倒出来。
后方魔修却已追至,黑色锁链从虚空分出七道,连同宁川一并罩在其中。
“既是同党,那便一起——”
话未说完,宁川抬起右手,大掌翻天,七根锁链齐齐奔向掌心,仿佛乳燕归巢一般,宁川一把攥住了锁链。
七道链影同时绷直。
魔修面色骤变,尚未弄清那只血肉手掌为何没有被阴煞侵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沿锁链传来。
脚下虚空轰然塌陷,魔道宗师整个人被拖得横飞而起。
施施然,宁川向前递出了一拳。
拳锋尚未临身,护体元罡便被压得贴进了胸膛。魔修惊骇欲绝,张口正要求饶,一只暗金拳印已经打穿他的胸口,连同背后的山头一并轰碎。
嘭!
一团火光乍现,魔道宗师尸骨无存,半空顿时安静下来。
只余一枚纳戒打着旋落入宁川掌中。
楚行舟嘴张了张,过了好半晌,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伤。
八百里。
自己跑得险些没了半条命,落到这位大哥手里,竟连第二拳都不必出。
宁川掂了掂那枚纳戒,神识探入又迅速收回,表情略显嫌弃,随手丢给楚行舟。
“压压惊。”
楚行舟一把接住,眉开眼笑,忽然觉得方才这一路跑得也不算亏。
宁川上下打量他一番,“炼神巅峰,看来这阵子没少捞好处。”
“勉强混口饭吃,哪能跟大哥比?”
楚行舟笑得谦逊,嘴角却压不住。他在荒域几处遗迹里出生入死,总算攒够了破境的资粮,本以为这回碰见宁川,怎么也能让对方高看一眼。
谁知道,差距反而更大了。
两人落在一处山坡,宁川取出一瓶疗伤丹药,看着楚行舟服下,才随口问道:“你跑遍荒域,可知道白狼原旧军堡怎么走?”
楚行舟动作一顿,抬头道:“大哥正在找袁家?”
宁川眉梢微挑,“你知道?”
“岂止知道。”楚行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大哥,说来我正想去凉州找你。袁正阳带着族人赤煞冥门与幽骨冥府,两帮人狼狈为奸,正琢磨怎么算计大哥呢!”
宁川将丹瓶收好,“所以,刚才那位魔道宗师是从旧军堡追出来的?”
楚行舟点头,神情郑重。
“里面还有两位法则宗师,和一件准帝兵。我藏在山腰水道里,亲耳听见袁正阳与魔宗长老商量,要散出袁家藏身的消息,引人过去伏杀。”
“大哥,这帮子魔修已经知道了你身怀准帝兵金色长角,甚至连专门克制遁术的东西都备好了。等你一死,便趁凉州群龙无首,先取军镇,再封道路,将一州百姓尽数献祭。”
宁川手指微微一顿。
“献祭凉州?”
“州郡地图、军镇粮道还有各郡地脉,都摆在案上。”楚行舟咬牙,“袁正阳说,袁家在凉州还有一些旧部,能给他们带路。魔宗要的是血食,他要的是报仇,谈得再投机不过。”
山坡上,夜风忽然停了。
宁川看着远处群山,眼底那点笑意渐渐消失。
凉州的护城大阵才初具规模,城外还有诸多军镇与村落。一旦魔宗真按图谋行事,哪怕能守住州城,其余地方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袁家想取他的命,他不意外。只是叛逃魔道,还带上一州子民拿来做投名状,却是另一回事。
片刻后,宁川转过头,目光落在楚行舟身上。
“听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又想偷人家的藏宝?”
楚行舟脸色一僵。
“大哥,咱们修行人的事,怎么能叫偷?我只是听说他们卷走了凉州不少资粮,想着替大哥先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