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三法归冥!
割寿刀猛然一横,抵住薛葬生探出的右爪,两位宗师之中,几立于不败之地的大能,竟在半空近身搏杀!
薛葬生双臂化作灰白骨刃,每一次架住刀锋,臂骨上都迸出密集火星。
宁川以圣魔身护住己身,天角蚁宝术尽展,刀落似山岳倾覆,逼得老魔连连向后,七步踏出,虚空震颤欲裂。
第八步,薛葬生钢牙咬碎,硬顶而前!
任由割寿刀划开左肩,右掌却骤然从刀背下穿过,一掌按在宁川肋侧。
三法合一,灰白掌印透体而入。
宁川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肋骨瞬间断了两根!
但尚在半空,脚下空间便再次折叠,借着九霄游龙步轻巧转身,避过老魔追来的指芒,反手又是一刀割寿!
刀光割开薛葬生胸前黑袍,留下一道并不算深的伤口。
薛葬生微微一笑,不以为意,血肉一合,已将那道伤口压住,“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薛葬生擒刃劈落,迎面撞上面无表情的宁川!
两人一触即分,又再度撞到一处,身形似电,让旁观之人目不暇接。
薛葬生并未只顾着重创宁川。他几次变换掌势,皆是先以白骨锁住四肢,再借枯荣法则抽取气血,想将这株难得的大药完整擒住。
宁川看破他的心思,任由一缕气血从伤口溢出,却在老魔取摄之时,以太阳真火藏入其中。火光顺着那条枯荣法纹逆卷回去,竟将老魔右掌烧得焦黑。
薛葬生五指一抖,斩断法纹,神情越发阴沉。
“想吃本官?”宁川刀锋挑起,“也不怕绷断你的门牙?”
两人从黑石岭上空打到西侧山脊,又从山脊打入云层。刀光横扫,层云被削去一大片;骨掌落下,下方无名石峰从中间压成数截。
百余次交锋,不过短短数十息。
宁川肩头挨了一记指芒,伤口边缘泛起青黑,浑身早已遍体鳞伤。
薛葬生左臂也被刀锋劈开,露出里面刻满道纹的冥骨。但真正让老魔忌惮的,却是那道劫光。
每次宁川抬起左手,他便不得不分出至少三成力量护住元神与体魄。那白金光芒不只伤肉身,竟连他苦修多年的法则纹路都能磨灭。
于是刀与光交替,明处霸道横斩,暗处专寻三法转承之间的细微空隙。
越打,薛葬生越觉得难受。
眼前这年轻人的力量未必比他更厚,却仿佛总能将每一分杀力,都送到他最不愿受力的位置。
这等眼力,哪里像一个初登宗师的后辈?!简直比他还鸡贼!
老魔心头发沉。比起那些威力惊人的宝术,更难缠的是此子每次出手,都还留着下一步。眼看刀势刚猛无俦,真要顺势设伏,他却转得比谁都快!
厉沉与裴枯站在破碎的山脊上,久久不言。
他们曾以为,只要压住金色长角,三个法则宗师杀宁川一个,绝没有失手的道理。
如今亲眼看着他与副掌门交锋,两人才知道,所谓的谋划,从一开始便错在了哪里。
宁川强的超纲!宛如稚子谋划壮汉,连刀都拿不稳,如何杀人?!
正魔二人之战,余波扫荡四野,山河间遍地是刀痕。
一道被薛葬生拍碎的刀芒落在二人身侧,厉沉抬掌抵挡,掌心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落地,脸色顿时更为沮丧。
这还只是两人交手后逸散的余威。
裴枯盯着高空,低声道:“他终究只是宗师。”
厉沉目光不移,却愈发坚定,“副掌门已触及武王之境,肉身蜕变,天地元气随取随用。宁川看似凶猛,可那些秘术岂能没有消耗?等他一口气衰下去,便是死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薛葬生忽然张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群山之间,尚未断绝的地脉元气同时升腾。远处草木接连枯萎,藏在岩缝里的青苔失去颜色,连几只来不及逃走的山兽,都在灰白光华下伏地不起。
十余道青灰气柱拔地而起,穿过破碎山石,汇入老魔胸腹。被割开的皮肉重新聚拢,断裂冥骨上生出新的骨纹,连左肩那处被劫光贯穿的空洞,也有肉芽在艰难弥合。
幽骨回生法!
幽骨冥府之不传之谜!
以枯荣冥骨体为根,借天地元气续骨,再借枯荣之力转衰为盛,再将侵入体内的异力逼入死亡法纹中,层层磨去。
其法近乎掠夺,所取生机尽归自身,一身伤势在几个呼吸间恢复了大半。
但这些寻常草木血气,只够修补眼前的战身,却难以延寿,到了薛葬生这等境界,寻常天材地宝又怎能奏效?
倒是如宁川这样的宗师大药,方可承得起他炼命之法的消耗。
薛葬生眸中神光渐盛,胸前原本有些起伏的呼吸,也重新平稳下来。
“能将老夫伤到这一步,你确实有些本事。”
老魔缓缓活动手掌,枯瘦五指发出金铁般的轻响,“可惜,宗师就是宗师。这一口天地之力,你还借不来。”
宁川悠悠一笑,低头扫了眼全身。
肩头的青黑指痕已经侵入血肉,死气正一点点往肩骨深处钻。肋侧也有掌伤,右臂经脉被反震得隐隐刺痛。
崖后,楚行舟看得心中发紧。
再这样打下去,大哥多半真要出事。
他攥住手里最后一张遁符,几次想起身,却又硬生生停下。以他的修为,此刻闯进战场,连一道余波都扛不住,反倒会让宁川分心。
正在这时,宁川身上忽然亮起柔和血光。
那光并不阴邪,反而透着极其旺盛的生机。血液奔行之声从他体内传出,如大河复流,原本被死气侵蚀的伤口,竟有一缕缕青黑烟气向外逸散。
者字秘!
宁川先以太阳真火逼出残余法则,再借秘术修复伤体。两根断裂肋骨复位,肩头血肉重新生长,连被震裂的细微经脉,也一一恢复如初。
数个呼吸后,宁川重新抬头,伤势尽去,沉疴消散,一身气血如龙!
他看着薛葬生,笑意从容,“真正的强大,何须借?”
裴枯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