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所有的山匪与三千士卒,被这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惊得耳膜都几乎撕裂。
本是崎岖的山峰之巅,直接化为了一座坑洼的硕大深坑。
而极致的暴动之后,天地变得骤然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呼~哈哈哈哈——老子没死!”
伴随着姜恒嚣张大笑,山风掠过已经被削平的山峰,带走浓浓血腥。
金丹之血,已然渐生神异,血气中透着一股清香,不似凡夫俗子般污秽。
六人沐浴金丹之血。只这一刻,姜恒、宁泽与杨崇安周身气机稳稳攀升,百尺竿头竟再进一步!
而两位真传圣女也都隐有所悟,静静阖眼,回味战斗中的种种细节。如此难得的经历,是她们日后晋升的宝贵资粮,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百倍。
而宁川艰难扶起几乎支撑不住的宁泽,咧开一张满是鲜血的大嘴,轻声问道:“刺激不?”
宁泽惨然一笑,狠狠点了点头。
除了小命有些危险,旁的都挺好。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收获!
尤其是这般高境界的越级而战,对个人而言,是极为宝贵的修行资粮,而对修行历史而言,也终将被载入史册。
单看隐藏在暗处的鲁道长那几乎塞进两个鸡蛋的大口,与眼中残留的浓浓惊骇。
便能看出,这件事影响将会是多么深远。
六位化罡屠金丹!
此事爆出,注定让所有有志于争锋大道的当世之天骄,都为之侧目,为之辗转难眠。是所有化罡境天骄豪杰,都绕不开的丰碑。
不能逆斩金丹,何敢称无敌?怎能说不败?
除宁川之外,五人心中除了大起大落的激动情绪,其余的只剩难以言说的庆幸。
这一战扫除了他们面对金丹大能的心理阴霾,灭掉一位金丹中境,也打破了大渊修行史。
于公于私,他们都该谢一声宁川,但五人都并未多言。
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宁川强开灵瞳,搜寻半天,却并未发现魏寻遗落的纳戒,想来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让戒指早已化为了飞灰一捧。
倒是被爆炸波及,碎成断肢残体的魏子玉,戒中藏宝颇丰,让宁川大开眼界。
但在五位虎视眈眈的天骄面前,他勉强收起贪念,与众人分享。
杨崇安脸色苍白,却开口调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青瑶衣衫破碎,隐约间有春光乍现,此刻也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刚见面,就瞧着宁城主,不是大方之辈。”
“哈哈哈哈——”姜恒、宁泽当场爆笑,夏岚也禁不住莞尔。
......
三日后,大渊帝京皇城。
东华阁内,十余位身穿朱紫的官员分列两侧。
渊帝高坐在龙椅之上,一身紫金龙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此刻正目光深邃,瞥向一旁的宁书珩。
旒珠之下,帝颜沉淡。
“宁尚书,朕听闻最近不少人,都在参奏苍霞之事。你可有所察?”
宁书珩一凛,立即扶膝拜倒:“臣教子无方,让苍霞百姓流离,山匪横行,臣...有罪。”
帝王喜怒不形于色,宁书珩身为天子近臣,自然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如今渊帝竟耳闻苍霞一事,显然不只是简单听说这么简单。
他不敢辩驳,当庭认错。
果然,渊帝高渺的声音响起,“平身吧。宁川虽有惫怠,却瑕不掩瑜,还是个好孩子,日后你需悉心教导,勿使其踏入歧途。”
宁书珩缓缓起身,“谢陛下洪恩。只是——”
宁书珩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嘴。
渊帝眉头皱起,“只是什么?说。”
“只是臣前几日收到犬子家书,臣听闻苍霞山匪中,竟有一位金丹大修!”
“哦?”
“金丹大修?哈哈哈——住山匪窝子?”
“宁家庶子可真会玩笑了,哈哈——”
群臣哗然,纷乐不可支。
御服之上的五爪金龙翻飞,渊帝摆手按下争议。
帝冕旒珠下,帝颜沉静,只向着身旁的祁公公问道:“韦镇方那边可有折子?”
“回陛下,韦刺史前日上折,并未提及此事,只说是一小股山匪。”祁公公赶紧回道。
宁书珩低着头,闻声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把手探进袖中,一封家书,皱巴巴,似一团草纸。
宁书珩恭恭敬敬向祁公公递去,“臣子家书在此,请陛下一观,如有一字之错,臣愿殿前请罪,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殿内数人都脸色一变。群臣议论纷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在这庙堂之上,两次发酵,引动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渊帝目光灼灼,看向宁书珩几秒,“宁卿,何至于此?”
宁书珩再次伏地拜倒,“臣不敢欺瞒皇上,信中所言,句句实情。”
于是渊帝将目光转向那封家书,一目十行。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而静静看完这封家信的渊帝,也有了片刻沉默,一言不发。
目光扫向殿中几人,脸色阴晴难测。
这封家书乃是宁川派伤势未愈的张柏,亲自送达帝京。
当数日前,看过天书之后,宁川便早早意识到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尤其是济安府与巡检司数日以来,毫无反应。
宁川斩掉魏寻,便秘密派出张柏先行。
然后将一众贼首直接命人,押往帝都!
他可不是什么寒门贵子,宁家在帝都也不是好惹的!
更重要的便是宁书珩能随时上达天听,即便被封锁消息,严控局势,宁川依旧能够借此破局。
而宁书珩也十分老辣,收到书信,却故意隐瞒,还将几封斥责宁川纵容山匪横行的折子留中数日,最后等的便是今日!
“宣凉州刺史韦镇方与副史魏阡陌,回京问话。”渊帝放下一句话,便自顾自转身拂袖而去。
但为帝者,只需看准一条。
谁在做事?又是谁在敷衍了事,玩弄权术?
总会有些不长眼的文武官吏造谣生事,打压异己。这本是无伤大雅之举。
但藐视皇权,却是任何帝王,都不能接受的。
......